除了張廠長,岑崢年還準備去梁州大學看望一下以前的老同學,也是很多年沒有見了。
岑崢年并沒有直接去拜訪張廠長,他從家屬院入手,先問了下初夏和安安這幾年生活得怎么樣。
他總要知道她們娘倆以前過得好不好,就算父親托了人照顧。
但那是廠長,日理萬機,不可能會時時刻刻關注初夏和安安這小小家庭的事。
頂多是初夏有難求過去了,他才會想起來她,幫個忙。
事實也確實如岑崢年所想的那樣,廠長就是這樣做的。他把這個工作安排給了工會,讓工會多關心關心。
其他時間,廠里各種事情他都處理不完,又不是住一個家屬院,他根本沒看到過初夏和安安幾次。
工會也忙,員工什么問題都要解決,每天都有很多職工去工會哭訴難處,原主沒有直接過去求著幫忙,他們能時不時記起來關心一下已經是用心了。
原主沒有明目張膽虐待安安,兩人都餓,家屬院罵的最多的是王玉蘭,但是紡織一廠和紡織三廠不一個廠,人家親母女,哪里管得到,就覺得原主太傻太懦弱。
其實一開始王玉蘭沒這么過分,要的錢是一點點增加的,原主把她的胃口養得越來越大。
最過分的是近兩年,要錢越來越多。當然,也是因為之前岑崢年的津貼沒那么多,原主自己也沒那么多工資。
后來岑崢年工資越來越高,王玉蘭就總覺得女兒給的不夠,女婿是不是工資更高,原主是不是私藏了。
所以說,“斗米恩升米愁”,“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岑崢年想要親近人,那很快就能打入進去。家屬院的那些大娘嬸子,最喜歡他這種長相的年輕人。
他只是稍微引導了一下話題,就得到了他所有想得到的消息。
越聽,岑崢年的臉色就越沉,到后面,他臉上已經沒有任何笑意了,家屬院的大娘們都不敢再說了。
她們這些人平時不上班,就在家接點散活,最喜歡的就是說八卦,嘴雖然碎,但是膽子都不大,就是平常的家庭婦女。
“那個,小岑,你不要怪初夏,現在她已經改了,沒有再聽她媽的話。你那個丈母娘才是真的不行,攪家精”
“我知道。”岑崢年收斂自己的氣勢,皺著眉頭,苦惱地說“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些,初夏太好強,不喜歡和我訴苦。”
這群婦女聞言,又恢復正常的模樣,一個個熱情地說“沒事沒事,你想知道啥就問我們,家屬院里沒我們不知道的。”
岑崢年離開后,這群婦女還討論著岑崢年和初夏,說初夏命好。
“命好丈夫四年不回來,給你你要不要啊”
一個女人突然出聲,人群立馬寂靜了一瞬,她們光看到剛剛岑崢年的好了,都忘了,他一出去就是幾年,這不是守活寡嘛
“那還是算了,雖然我家那口子不咋地,但他天天能回家,我還是喜歡這樣的。”
“是是是,我也是。”
剛剛說話的婦女坐在一邊,扯了扯嘴角,低頭繼續糊紙盒是啊,四年不回來,再好她們也不想要。
岑崢年從知道那些信息后,心里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濃濃的自責愧疚快要淹沒了他。
他自責自己沒能盡到丈夫的責任,后悔以前對初夏和安安的關心不夠。
怪不得妻子寄過來的照片上,她和安安那么瘦弱,怪不得她和安安現在還要吃藥養身體,一切都說得通了。
只要一想到鄰居們說的初夏和安安以前過的日子,岑崢年的胸口就悶得呼吸不過來,好像一大塊棉絮賭在里面。
岑崢年見過人性的惡,科研所也不是一直太平。不是所有人都是一心在科研上,有才華的也可能更想要錢。
羅家的貪婪,和他們一模一樣。所以他不意外他們的行為,可他憤怒他們這個行為是對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的。
岑崢年眼里劃過陰霾。
如果因為岑崢年的外表就覺得他是溫和好說話的人,那就大錯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