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治禮離開后,當初跟著他投贊成票的幾位將領滿頭是汗。他們有些是公治禮的直屬部下,被公治禮一手提拔上來,這次公治禮倒臺,他們又遭到降軍銜處置,一定會元氣大傷。而幾個因為依附公治禮、或者平日里被公治禮強壓著不得不支持他的將領卻沒那么緊張總歸他們身后的勢力未倒,也沒和公治禮徹底綁定在一起,還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
只要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就什么都來得及。
帝都星,周家。
一位穿著黑色長衣的老者坐在一臺名貴的根雕茶幾桌前,低頭烹茶。他打開隱隱冒出白煙的茶壺,將沸水沖入杯中,原本蜷曲著的干燥茶葉瞬間在水流中旋轉起來。等壺底漫出泉涌連珠般的氣泡時,再緩緩消減火力。
他身邊的助理直挺挺地站在離桌子三米處,如一道沉默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老者從壺中倒出芳香四溢的茶湯。
“待得聲聞俱寂后,一甌春雪勝醒醐真有意思。”老者欣然慨嘆道,隨后,他才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等著報告事務的助理身上,“今天代表會的那群人談得怎么樣”
助理低聲把帝國宗室提出的三個條件、聯邦代表會因此做出的安排調整等,事無巨細地回報給老者。
“嗯,公治禮吃了這么大一個虧寧鴻雪呢,當初不是他領命去審問那個帝國宗室的嗎”
“帝國的那位宗室,沒有在條件里提及寧將軍。”助理恭敬地回答道。
老者笑著說“寧鴻雪八成是手下留情了。你看那個帝國宗室到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甚至還有足夠的精力親自來對付聯邦的代表議會,就知道那小子沒有下死手。”
助理已經跟了老者很久,平日里也能插話幾句表達自己的疑惑和看法“可是,按照那位宗室的條件,寧將軍也要被降銜。”
“寧鴻雪跟他們可不一樣。”老者搖頭,“他本來就不是通過正經的途徑升上來的。被降軍銜又如何第十八軍區不還是他一個人說了算軍區代表人的身份不換,他寧鴻雪的地位就無人可動搖。這次他會不會降軍銜還是兩說即使降了,也很快就能升回來。”
助理微微皺眉“您的意思是,寧將軍私底下與帝國勾連,一早做了打算要救出那位宗室”
“這倒不一定。”老者低垂著眼眸,說道,“他花再多功夫救那個宗室,功勞也不能在明面上。像公治禮那樣過度敵視帝國的將領已經不堪用,但和帝國關系過于緊密,照樣也無法長久地執掌軍部的權力。”
“那個帝國宗室聽起來是個聰明人。她說的話里沒一句提到寧鴻雪。就算注意到寧鴻雪在刻意幫她,也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寧鴻雪享受到什么特殊待遇她今年才幾歲剛剛成年”
但她今天在聯邦會議廳中的表現算是可圈可點,雖然不能算作是多智近妖,但也已經是個合格的政治人物。
聽說那孩子是在聯邦的邊陲星長大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適應自己的身份轉變,只能說是天賦異稟,無愧帝國宗室的身份。
“她是帝國皇室的哪一支血脈”老者問道,“有人打探到了嗎”
助理搖頭“沒有。只聽說她十分受皇帝的寵愛。皇帝連自己的直屬衛隊破軍都出動了。”
“只是在領空外裝裝樣子,給她撐場面,倒也說明不了什么。”老者搖頭,“所謂路遙知馬力,咱們就等著慢慢看吧。”
說著,老者頓了頓,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