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闌玉見他還不敢承認,直接抄起案上的硯臺照著他的腦袋砸了過去。她習武多年,準頭極好,一下就把楊大砸得額頭開花。
楊大痛得臉色煞白,慘叫連連,連忙伏地認錯。他以往接觸過的女子,即便是主人,也大多脾氣溫軟,尤其顧及臉面。被他調戲了頂多罵他兩句作罷,不敢真的發難,生怕傳出去壞了自己名聲。像梁闌玉這樣直接動手的他還是第一次見,當下便不敢再造次。
梁闌玉冷聲問道“我見名冊上所寫,你是奴籍,且是因罪入籍的。你從前所犯何罪”
甲士大多由部曲組成,也就是一群同鄉甚至同宗的人。他們跟隨鄉長或宗族長在亂世里流亡。由于土地兼并的嚴重,朝廷能控制的人口極少,為了維持國家運作,苛捐雜稅越抽越多。而豪紳世族們反而不必交稅,于是蔭蔽了大量部曲成為自己的私人附庸。
部曲并不是奴隸。在不打仗的時候,這些部曲與佃農無異。一旦有需要,他們就會成為豪紳的私人武裝。
不過由于梁羨是新發家不久的“暴發戶”,他招募到的部曲人手有限。為了增加戰斗力,他從奴隸中挑選了不少同籍貫的人編入部曲之中。
梁闌玉的問題楊大愣了愣,眼神開始閃爍。
“說”梁闌玉猛地一拍幾案。
楊大被她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脫口而出“和、和奸”
“和奸”梁闌玉瞇眼。在這個不開化的社會,甚至連強奸罪都沒有,一旦發生奸情就是男女并罰。已婚的算通奸,未婚的就算和奸。
富貴的女子有大量人手保護,貧賤的女子就處境悲慘了。所以和奸并不一定真的“和”。
梁闌玉本想問對方是什么人,忽然福至心靈,換了個問題“與你和奸的女子多大年紀了”
楊大被她問得又是一怔,脫口而出“十二”頓了頓,忽覺不妙,忙找補道“不不,是十、十六是那娼婦勾引小人的,小人”
“來人”他話沒說完就被梁闌玉打斷了。多聽一個字梁闌玉都覺得污染耳朵。
幾名侍衛沖進來,梁闌玉指著楊大道,“拉出去,杖一杖二百打完扔林子里去。”
“是”侍衛提起楊大就往外走。
兩百杖挨下來,縱使熊羆也得沒命。楊大驚慌失措地叫起來“小人冤枉大姑娘饒命、饒命啊”
梁闌玉不理他,聽著慘叫聲遠去。
她雖然想從邊緣化的人里尋找可用之人,但這些人為何邊緣化也是她要考量的因素。被排擠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有人自身性格內向所以不合群,也有人身懷長物而遭人嫉恨。但倘若是人品低劣遭人唾棄,那這樣的人給她她也不敢用。
緩了一陣,她又依次接見了幾個。
當她見完又一個,準備讓下一個進來的時候,陸春鉆進帳道“大姑娘,后面還有一對姓宋的兄弟。那位宋大郎說他弟弟性情古怪,唯恐沖撞了姑娘,因此希望兄弟倆能一起進見。”
梁闌玉正好也有些乏了,兩人一起見還能節省時間。于是她同意了“那就讓他們都進來吧。”
不多時,兩名年輕男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