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十咬咬牙,終于松口“你又想打聽什么”
那人連忙問道“梁都督最近可曾在府里關押過犯人么”
“犯人”錢十搖了搖頭“什么犯人未曾聽說。”
“未曾聽說是你不知道,還是沒有這樁事”
錢十眼睛只顧盯著金塊“你這話問得奇怪。抓了犯人,怎么不往縣衙送為什么會關在府上就沒這事兒。”
那人將信將疑地看著錢十,還是擔心他消息不靈通,又問道“既然你負責采買,每日采買的東西可有變化譬如要采買的口糧變多了繩索、棍棒之類的”
錢十搖頭“跟往常沒什么不同的。”
那人聽了錢十這番話,暗自道看來那失蹤流寇應該不是被梁闌玉給抓走了。
但他也不敢完全放心,又道“此事你再多替我留心一下,譬如府上總有些你進不去的地方,那里是否有異常;若你認識都督身邊伺候的人,找他們去探探口風。另外都督最近在忙什么,有何計劃,會去什么地方,你都替我打聽來。”
錢十聽他一口氣提了這么多要求,神情大為不悅“你要打聽的也太多了吧”
那人笑著將金錠塞進錢十手中“你先收著這個,以后還有你更多好處呢。”
錢十頓覺掌心一墜那金錠的分量還不輕他又用牙咬了咬,確定是真金,臉上的霧霾頓時一掃而空,笑逐顏開。
那人見錢十這見錢眼開的模樣,心里暗暗嗤笑一聲,道“記得我交你辦的差事。天后我還會在這地方等你的消息。”
錢十把金錠小心揣進懷里,敷衍地擺擺手“知道了,會幫你打聽的。”
那人手里有錢十的把柄,也不怕他收了錢不辦事,笑笑就走了。
錢十見那人走遠,眼珠轉了轉,松了口氣,又坐上驢車繼續采買去了。
兩個時辰后,梁闌玉正在房里卷宗,外面響起敲門聲。
“什么人”
“都督,錢十求見。”
梁闌玉忙放下卷宗“把他帶到東廂去。”
不多時,梁闌玉來到東廂,錢十已經在里面跪著等候了。
“都督,今日那人又來找小人了。”錢十顯然很怕梁闌玉,頭都不敢抬,哆嗦著從懷里掏出一錠金塊,恭敬地雙手奉到梁闌玉面前,“這是他又塞給小人的賄賂。”
梁闌玉接過金塊掂了掂,分量還挺沉。她問道“就這么多你沒有藏私吧”
錢十臉色都變了,連連叩頭“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
其實他倒真有心藏一點,奈何這回那人給的是一整塊金子,他要是切下一些很難不被發現。想想自己的腦袋和還在建康城的家眷,他只能忍痛老老實實全上交了。
梁闌玉把他的神情變化看在眼中,大致能猜到他的心思,不由嗤笑了一聲。錢十被她笑得一哆嗦,連頭都不敢抬。
對于自己欣賞的人,梁闌玉向來是用人不疑的。但對錢十這種見錢眼開的家伙,必須不停敲打才行。尤其他已經背叛過她一次。如果稍加寬容,這種人很快又會成為迎風倒的墻頭草。
她走到桌子后面坐下,將錢十上交的金子放在桌上“說說吧,那人今天找你說什么了”
之前梁闌玉讓陸春去查府上是否出了內賊,沒想到陸春辦事極為得力,只花了一天的功夫,就把人揪出來了。
其實這人并不難找。眼下梁闌玉府里除了秦冬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她從建康帶來的,郁州軍不可能把自己人安插到她府里,只能是花錢買通她身邊人。而最有可能接觸到郁州軍的,就是那些有機會出府,而且還得是能單獨行動或少數人行動的家伙。
這樣篩選完,本身目標就只剩五個。陸春到屋里一搜,在錢十的被褥里搜出幾塊碎金。
罪證確鑿,錢十無可辯駁,當場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