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暖煙又要跪下了。
沒多久,杜暖煙被阿秋帶進了庭院。院中有假山和水榭,景色十分別致。而水榭的中央,坐著一名容貌雋秀、身姿挺拔、穿著紫色長衫的年輕女子。
杜暖煙心道那位八成就是郁州新來的女都督了,長得可真俊兒,還很有英氣。這么年輕就身居高位命可真好。
果不其然,阿秋帶著她上前向梁闌玉行禮“都督,杜娘子帶到了。”
杜暖煙腿軟到現在了,跪得無比順暢“賤婢參見梁都督。”
梁闌玉先是打量杜暖煙了一會兒。杜暖煙長了一張天生嫵媚的臉,的確容易招男人喜歡。只可惜,這是個懷璧有罪的亂世。
她開口“起來坐下說吧。”
水榭里有蒲草墊,杜暖煙爬起來坐到墊子上,阿秋也在邊上坐下。
杜暖煙始終不敢抬頭看梁闌玉。雖然王華曾與她說過,新都督到了郁州后,被兩軍聯手架空了,并沒有實權。但這種身世的人對杜暖煙來說,仍是個高不可攀的貴人,弄死她不會比弄死一只螞蟻困難多少。
梁闌玉道“聽說是杜娘子提出要見我,怎么來了又不說話”
杜暖煙趕緊又爬起來跪下了,并且沖著梁闌玉磕起頭來“梁都督,賤婢愿為都督效犬馬之勞,聽任差遣但賤婢有一不情之請,還望都督成全”
梁闌玉不喜歡別人總對著自己磕頭。人的敬重是有限的,如果全都拿來磕頭了,其他地方就容易糊弄,畢竟頭都磕過了,還想怎么的
不過她也知道不談攏杜暖煙是不會起身的,因此也不說免禮了,問道“什么不情之請你說吧。”
杜暖煙道“賤婢想求都督給賤婢留條活路。”
梁闌玉挑眉“怎么說誰要殺你”
杜暖煙苦笑道“都督是大羅金仙,賤婢只是卑鄙薄命的小鬼。神仙肯收了我這小鬼,何般驅使,都是小鬼的榮幸,小鬼是斷斷不敢拒絕的。可歷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王軍副比起都督來雖是塵泥不如,可于賤婢,他亦是有權有勢的大人物,手下親兵諸多。若被他知道賤婢做了背叛他的事,他必會將賤婢大卸八塊,挫骨揚灰啊”
梁闌玉抿了抿嘴唇“你是怕我手下的人嘴不嚴,漏風給了王軍副還是怕我要你做的事太難,會被王軍副看出端倪要不然,他怎會知道”
杜暖煙道“都督這般巾幗,治下自是極嚴的,賤婢豈敢懷疑在軍副面前,賤婢也會盡量機敏。只是時日久了,豈有不露馬腳的縱使都督有善心,屆時也只怕忘了我這等卑劣小人”
她說話一直在兜圈子,梁闌玉伊始不是很明白她到底想干嘛。琢磨了一會兒,有那么點意思了。她說“你有什么條件,直接說吧。”
杜暖煙咬了咬牙,繼續重重磕頭道“求都督大發慈悲,賜賤婢一良籍。事成之后,能送賤婢離開郁州”
梁闌玉聽她磕出了響聲,忍不住伸手替她墊了下頭“行了,別磕了。再磕把頭磕破,該叫王華看出端倪了。”
她的手指細長有力,穩穩托住杜暖煙的額頭。杜暖煙沒想到她會這么做,起身后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即才慌張地檢查她的手來“都督的手磕傷了沒”
“沒有。”梁闌玉是看準了時機伸的手,用的力氣恰好抵消杜暖煙往下砸的力,手背只是在地上輕輕蹭了下,并沒有什么感覺。她收回手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幫你離開王軍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