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宋愈斂去笑意,嘆氣道“如今這世道,違法亂紀之人非富即貴,殺人越貨之人封侯拜相我只是想把事辦好。”
梁闌玉很認可他的這句話。倘若這是個法治社會,她也一定會用合理合法的手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然而這是封建亂世,根本就沒有健全的法治可言。有些事情想要辦成,就必須有足夠的手段和空間。
或許宋愈骨子里本是個清正之人,但在這樣的環境中,他也不免要做出適應。
于是她問宋愈“你所謂的不擇手段,是什么手段”
宋愈道“那位丞官名叫呂沉。他在當年豪族侵占軍田后不久便辭去了官職,開始經商,一年后,他將自己的糟糠之妻掃地出門,重新迎娶了清水縣一名富戶的女兒為妻。如今他住在高墻大院里,有諸多奴仆隨侍,我很難接近他。”
梁闌玉點了點頭。這確實不好下手,宋愈有什么辦法
“他與前妻曾誕下一子,名叫呂蘭。前妻被休后,伊始呂沉還留下呂蘭撫養了幾年。到呂蘭十二歲那年,也被他的續弦逐出家門。這呂沉對長子倒還有幾分感情,偶爾會瞞著續弦去看望長子。”
梁闌玉問“你是打算在他去看兒子的時候動手”
宋愈搖了搖頭“他一兩年也只去看一回,時機太難把握。我查到呂沉被逐出家門后生活困窘,心懷怨氣,因此索性買通了他,讓他為我誘出他的父親。他同意了,要求我給他五斤黃金作為酬勞,事成之后,他會帶著母親和妻兒逃去北燕。”
他抬眼望向梁闌玉“都督可否賜我五斤黃金,與八名甲士若都督覺得此計不妥,我就另想法子。”
梁闌玉有些意外。她問宋愈“你有把握嗎”
宋愈道“有。”
他回答得如此篤定,梁闌玉也就不多問了。她痛快地抽出兩張紙條,一張寫了黃金的數量,一張寫了八人的名字,全部交給宋愈“金子去庫房領。寫人名的交給趙九,他會幫你把人找齊。”
又道“你只管放手去辦。出任何事,我為你兜著。”
宋愈深深看了她一眼,跪下磕了個頭,起身出去了。
宋愈走后,梁闌玉在屋里休息了一會兒。她是個閑不住的人,事情都派給手下去做了,她就忍不住琢磨新的事。
不一會兒,她把守在門外的陸春又喊了進來。
“春娘,你幫我傳個話給劉平。”梁闌玉說,“告訴他,讓他想辦法去把附近郡縣里手藝比較厲害的木匠和鐵匠都請來。多找點,人越多越好。”
“木匠和鐵匠”陸春有些疑惑。找那些人做什么
“是的,我有些事想辦。”
陸春雖不明白,但既是梁闌玉下的任務,她也不再多問,趕緊出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