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早沒了,都銷毀了啊啊求求你們別打了我真沒騙人啊那種罪證怎么會留著那不是找死嗎”
“就算你沒有,那別人呢有多少人經手過,能留下證據的”
“這位公子,梁都督,我求求你們了。我真的什么都說了,但沒有的東西我也變不出來啊留在郁州的證據全銷毀了畢竟誰都怕。怕那些豪強收拾我們,也怕被旁人發現向朝廷告發啊。誰干完這種事不希望事情就此揭過呢”
“”
由于軍田案牽涉極廣,再加上時間跨度比較大,三大豪族總共占了兩萬多畝地,有強買強占的,有用自家的旱地或者無人要的鹽鹵地強行置換的,最早從八年前開始,最晚一筆到五年前。宋愈邊審邊記,審了幾個時辰,從酉時一直審到子時,連照明的火把都換了好幾支。
子時,提綱上的內容終于審完了,呂沉也確實招無可招了。
梁闌玉大手一揮“把他送去柴房,跟那流寇一起關著。還是老規矩,今天的事不準讓任何人知道”說完又給了協助審理的甲士們一些銅錢打賞。
甲士們向梁闌玉行了禮,就把氣息奄奄的呂沉提下去關押了。
宋愈記錄口供的紙都記了許多張。他把紙張攏起來,對梁闌玉道“待我回去整理好再交給都督。”
梁闌玉點了點頭“辛苦。你回去休息吧。”
宋愈沒說什么,行禮退下了。
翌日大清早,受傷后疼了一晚且提心吊膽一直沒敢睡的呂沉剛有點昏昏沉沉,柴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嚇得他一個激靈。
進來的是昨夜審訊他的年輕人。
“畫押。”宋愈將一紙認罪書和一支蘸了墨的筆塞給他。
呂沉訥訥地接過。因為已經發燒了,他眼前看不清東西,也懶得看反正都是砍頭的罪,被人給加了減了又怎樣呢
他提起筆準備畫圓圈,宋愈卻將認罪書往后一扯,讓他的筆落了空“寫你名字。”
因為大多罪犯不認識字,畫押往往只畫個圈。但大案、要案,且犯人讀過書的,就會寫名字。
呂沉苦笑了一下,最后還是哆哆嗦嗦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愈又從懷中取出一盒紅泥,捏著他的手指按了個指印,收起認罪書出去了。
“咔”的一聲,柴房再次從外面鎖上了。
宋愈從柴房徑直走到內院。因為梁闌玉曾吩咐過,所以他進來時暢通無阻,一路都沒有人攔他。
院子里有兩個值守的婢女,宋愈低聲問她們“都督醒了么”
婢女搖頭“一早上還沒招呼過我們,應當還在睡。”
宋愈點了點頭,在回廊里的蒲草團上坐下,開始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