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把崔氏放在最后,因為這是最棘手的一家。
梁家是她的親戚,又把他們父女當成靠山,所以不太敢拒絕她的要求;張家的背景靠不住,自己又是軟柿子,也好拿捏;但崔家情況又不同。
崔氏在本朝建立前就已是次等世家,家主崔起又娶了一等世族徐家的女子為妻。雖然看財富他們似乎不是郁州最富的,但他們的根腳無疑是三家中最深的。
崔起的大舅子徐善在朝中任中書監,與梁羨同為手握重權的四大輔臣,兩人一向不對付。崔氏自家的族人雖然沒當上什么大官,但在朝中和地方也做擔了一些小官職。
可以說,論背景,崔家完全不怵梁闌玉,也沒有必要買梁闌玉的帳。
這肯定是一場硬仗。但不管硬仗軟仗她都得上。如果連軍田都收不回來,那她往后要面對的形勢只會比現在更嚴峻。
大清早天剛亮,梁闌玉她就乘坐馬車出發,直到快中午時,她才終于抵達崔家莊園。
迎接她的是崔氏的家主夫婦及崔氏的一些族人。
雙方見過禮后,崔起的夫人徐蓮兒率先從人群走了出來。
崔氏夫婦今年都已四十多歲,這年頭沒有先進的醫美技術,因此徐蓮兒這位貴婦人臉上能夠看出歲月的痕跡。但她的精神很充沛,眼眸明亮,氣度雍容,看上去也比她實際年齡顯得年輕不少。
她來到梁闌玉面前,笑盈盈道“自打知道梁都督來了郁州,妾身早就想一睹都督的風采了,您可是大齊的第一位女都督今日得見,都督果然是儀表萬方,英姿綽約。”
梁闌玉淡笑道“我對徐九娘也久仰大名。娘子真是氣度不凡。”
徐蓮兒驚喜“都督竟然聽說過妾身實是妾身的榮幸。”她又款款上前兩步,拉起梁闌玉的手笑道,“看來我與都督十分投緣,若都督不嫌棄,就由妾身帶都督在園里逛逛吧。”
她的語氣溫溫柔柔的,身上也有股很強的親和力。
梁闌玉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手,并未拒絕。
今天陽光晴朗,大中午在外面一點也不冷,反而身上烤得暖洋洋的。于是崔氏夫婦帶著梁闌玉在莊園里閑庭信步,其余人等在后方緩緩跟著。
徐蓮兒是個很善于交際的女性,她一路上挽著梁闌玉不停聊天,話題都找得很自然,既不會讓人覺得她有架子,也不會讓人覺得她太殷勤。而且她情商很高,每句話都能說得讓人妥帖舒服,還時不時夸贊梁闌玉幾句。
梁闌玉就也跟她說說笑笑,有來有回。
逛了半小時后,幾人走進一間亭子休息。
仆人送來了一壇酒,徐蓮兒跪坐在梁闌玉身邊,親自為她斟了一杯“這是妾身秋日時親手從樹上掐下的花兒,自做的桂花釀。都督嘗嘗妾身的手藝吧。”
梁闌玉端起酒盞聞了聞。這是桂花米酒,不容易喝醉,味道也很甜香誘人。但她仍舊只是淺淺地抿了一口,淡聲道“好喝。娘子好手藝。”
徐蓮兒看了看幾乎沒有下降的酒面,又看了看梁闌玉,笑了笑,并沒有說什么。
與溫柔親切的徐蓮兒比起來,她的丈夫崔起就顯得冷漠多了。他全程很少說話,對梁闌玉既不關心,也不殷切,似乎他并不把梁闌玉看在眼里。
在亭子里休憩片刻后,梁闌玉切入正題“崔公,徐娘子。我今日來此,是為一件要事。”
徐蓮兒聞言看向崔起。
崔起神色冷淡地開口“何事都督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