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辛苦你們了,回去吧。”
兩日后,梁闌玉一大早便帶著人出了府,這次特意從正門走。
上路后沒多久,車簾被撩開,趙九從車外鉆進來“都督,后面有人跟著。”
梁闌玉勾了勾嘴角,嗯了一聲。
馬車出城,又行了半個多時辰后,陸街亭口到了,梁闌玉從車上下來,只見何田已經在亭子里等著了。
“都督末將參見都督”何田見梁闌玉到來,殷勤地迎出來行禮。他的態度比第一次見面時更謙恭更熱情。
梁闌玉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發現何田一共帶了六個人出來,兩個跟在他身邊,四個守在亭外。至于再遠一點的距離有沒有讓更多人候著就不知道了。
“不必多禮,”梁闌玉道“我們進亭子坐下說吧。”
兩人在亭里入座,雙方的手下全走出十幾米的距離待命。
“何軍主,我前幾天命人送來的糧草你收到了嗎”梁闌玉明知故問。
“收到,收到了軍中的士卒都在感念都督的恩德呢”這句話說的實話。
梁闌玉笑道“我上次看了你們送來的賬簿,發現軍中生計困難,便往各縣走了一趟,問當地的豪族們討了些糧來,應當夠你們過冬了吧”
何田忙道“夠了,夠了都督厚恩,末將感激不盡”
梁闌玉敲打他道“嗯聽聞你們往年過冬困難,會向百姓征收軍糧。我上任前的事也就罷了,如今既有我坐鎮郁州,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傳出去也壞了我的名聲。軍主可明白”
何田一怔,聽出梁闌玉話里的責怪之意,不由眼神閃爍了一下“末將明白。”
其實真能不愁吃穿,他也懶得去搶。一幫窮鬼,辛辛苦苦忙活半天也搶不到多少,還未見得有梁闌玉張張嘴皮討來得多。
過了一會兒,何田忍不住問道“都督,聽聞郁州的三大豪族正準備歸還軍田,可有此事”
雖然外面傳得沸沸揚了,但他還是不太敢信。給糧容易,給田那可是動了那些豪族根基的事,他們怎么可能輕易答應
梁闌玉輕描淡寫道“哦,確有此事。我出京前聽說郁州有五萬畝軍田,到了這里發現對不上數。我去官府調來田籍看過,也沒看出端倪,想是被人篡改了。后來還是聽民間的傳言,才知道軍田原來被人霸占了不少。”
“此事必竟年久失查,郁州府里亦找不到原籍。我只好與那些豪族商量了一下,讓他們每家交出幾千畝地來。湊不足五萬畝,也只好先將就了。那些豪族畢竟也不是那么好相與的。”
她一面說,一面從懷中取出三張契書,擺在石案上給何田看。其中兩張是梁有和張召親手寫的,崔家沒寫,她就自己寫了一張,用來震住何田是夠了。
何田聽完眼珠都要瞪出來了。也就是說,梁闌玉要回這些土地靠的完全是她一張面子這是何等的金面不,這簡直是佛面啊
而且,竟然還讓豪族寫下了契書這還說豪族們不好相與
他拿起契書看了看,上面的日期、所歸還的土地都寫清楚了。崔家那張,梁闌玉寫的正是她問他們討要的下鹿、四轄口兩片地。
“何軍主,你空閑時亦帶人去這些地方走走,替我監督一下,看那些豪族有沒有老老實實地清退佃戶、騰空土地。我擔心他們嘴上答應得爽快,真辦起事來卻推諉拖延。”
說著又用略帶責怪的語氣看了何田一眼“何軍主,你們也是。這么多土地,怎么說讓人占了就讓人占了呢傳出去,還以為我們郁州軍是好欺辱的”
何田被她說得面上臊極,一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低著頭連連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