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梁闌玉出任郁州時,這個消息還沒傳到建康。但先前北燕內部的一些事情讓皇帝早就擔心南北戰爭一觸即發,提前給梁闌玉布下任務,亦能說得過去。
這個話題讓徐娘子有些焦慮。她不喜歡打仗,只想太太平平過日子。她知道齊國的軍隊有多不堪,恐怕很難應付戰事。但即便她都明白,倘或讓徐家或者她娘家交出所有他們侵吞過的官田,亦或者要他們拿出錢來養兵,她又是萬萬不肯的齊國上下那么多人呢,又不是只有他們一家有錢,憑什么讓他們出
于是對于徐蓮兒送來的那封信,她亦不知要如何處理,索性先轉身出去了。
徐善捧著那封信又看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這云二,城府也太深了”
當初云秦剛登基時,所有的老臣對他都十分輕視一個如此年輕的孩子,沒有任何治國理政的經驗,在混亂之際被倉促推上帝位,這不是明擺著的傀儡嗎即使重臣之間互相有斗爭、有不和,但對于小皇帝的輕視,卻是眾人難得能達成一致的事。
誰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云秦經營了幾年,通過各種制衡之術,在各種派系之間騰挪活動,竟然真為他自己爭取到了一定的實權
也因此,看完徐蓮兒的信后,徐善毫不懷疑云秦就是那個幕后主使。備戰應該只是個借口,他究竟想做什么呢是打算以郁州、以梁闌玉為著力點,培養他在京城之外的嫡系力量么
徐善思索良久,嘆了口氣,取出一張干凈的絹紙,給徐蓮兒寫起回信來。
郁州軍東營。
王華走到苗猛的房間門口,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停住了腳步。
他猶豫著是否該轉身回去,可惜守在苗猛屋外的親兵已經看見他了,忙向他行禮道“王軍副”
王華頭皮一麻,正要擺手讓他們別說話,可惜已經晚了。屋里傳出苗猛的聲音“王華來了來得正好,進來陪我喝點”
王華進退兩難,只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進去“軍主。”
苗猛拍拍身邊的空位,示意王華坐下,又往他懷里丟了個沒開封的酒壇。
沉甸甸的酒壇砸得王華胸口一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彎腰蜷了好陣子才緩過來。
苗猛道“喝”
王華最怕跟喝了酒的苗猛相處。苗猛原本的性情就已經很糟糕了,喝酒之后,他會更加暴躁易怒,動輒對腳相加。這些年被他打死的人少說也有十來個,每次都是在他醉酒之后。
今天王華來找苗猛,可不是為了什么好事。他本就擔心自己有被遷怒的風險,聞著這么重的酒氣,他心里就更慌了。
然而來都來了,已不能退了。只好趁著苗猛醉得還不厲害,趕緊說完了事。
于是王華道“苗軍主,半個時辰前,我們派去都督府的探子回來了。他向我稟報,梁都督今日出府了。”
苗猛聞言皺著眉放下酒壇“那臭娘們兒去哪兒了”
王華咽了咽唾沫“她去了陸街亭口”后面的,他沒敢往下說。
苗猛怔了一會兒,意識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她去那兒干什么”陸街亭口,距離何田的軍營只有不到三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