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雪霽(1 / 2)

    她牽著韁繩在河邊飲馬。馬兒溫順地垂首靜靜飲水,棕毛光亮、瞳仁烏黑,是她最愛的那匹照夜白。

    溪水很淺,約莫只有四五丈寬。水邊被嫩綠色的淺草覆蓋,隨著風起伏,柔和地拂動她的腳踝。仿佛踩在西域織的毛絨毯子上,有些癢。

    她在春日晨風中愜意地瞇著眼,河對岸突然有人分花拂柳而來。

    那是個身量未足的少年,身上朱紅色的衣袍頗為古怪。衣料上面并不是尋常的花鳥圖式,而是繡著上古時代的繁復紋樣,似乎代表著某種強大神秘的力量。

    他提著一桿長槍,槍上隨意凌亂地纏著一道紅綢,色彩濃郁到像滴下來的血。似乎他剛剛結束一場苦戰,正要到溪水邊洗去一身疲憊。

    他在溪水旁站定,抬眼時仿佛也看到了彼岸的她,久久凝視不動。這一幕似曾相識,就像曾經也有什么人與她隔岸相望似的。

    只是她看不清那少年的臉。

    “喔喔喔”

    李瑛被雞鳴聲叫醒,仰望帳頂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已到了鄠縣的莊子上。

    商隊經過每座城池都要核驗,他們在都城出入時僥幸蒙混過關,但并不敢賭之后露餡兒的風險。他們預先將自己的馬匹混在商隊中,出城后就不久就徑自解了馬,抄山中小路單獨走了。

    鄠縣距京城并不遠,趕了一天多的路,第二日晌午便到了。再收拾安頓半日,昨夜是她時隔六年來,終于重又在這莊子睡下。

    起身用冷水洗臉時,她短暫憶起方才的夢境。李瑛有每日練刀的習慣,白日體力消耗大,夜里睡得熟。這些年她都很少做夢,唯有近日才頻繁了些。

    夢中總有一個少年出現,但往往看不清面孔,雖然她隱約猜得到那是誰。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云羅跨進主屋,身后跟著的馬三寶提了些馕餅果子,一一擺上桌面。

    “府君只在這莊子里留了兩個老人看守。我和三寶年少力壯的,也不好厚顏請他們早起燒火,”云羅解釋道,“就暫且上街買了些早點來。”

    這里的飯食顯然比京中粗糙許多,然而三人都不是精細挑剔的性子,很快囫圇吃完了早飯。

    三寶勤快起身收拾碗碟,一邊問道“夫人,我們今日要做些什么”

    云羅在一旁提議,“可要將此地的莊子房產變賣了,換盤纏金銀繼續趕路”

    李瑛搖搖頭笑道“既然柴郎已先行一步,我們這邊不必著急。須知百枚五銖錢,倘若在路上恐怕只能換來幾塊干糧,但若我們停留在此,便能有更大用處。”

    見兩人似懂非懂的樣子,又安排道“今日你們去城中市集看看,就說李家的人來此避難,在這里的莊子暫居,要雇用些仆役佃農。

    出價不要高,也不必急著簽下來。留心多少人愿意來,告訴我即可。”

    兩人領命去了,李瑛則將隨身帶著的房產地契點數一遍。日上三竿時又叫來莊子里的兩個老仆,問了些鄠縣的近況。

    這兩人乃是一對老夫妻,見少主子突然來了,最怕的是要將他們辭退。李瑛一番安撫,總算叫他們把心放回肚里。

    待人走后,她提筆向晉陽父親那邊寫了封信。

    從京城到晉陽,馬最快也要跑上七天。況且柴紹是暗中出京,不能沿途換驛馬。倘若一切順利,趕到晉陽怕也要十天之后。

    父親有起兵之意但師出無名,三兩日內怕也不會輕易動作,有柴紹一人過去已足夠了。在他平安抵達晉陽前,李瑛決定暫且停留在鄠縣,說不準能攢出一隊兵馬,與父親東西遙相呼應。

    如今各地百姓饑饉,動亂頻生,朝廷已自顧不暇。只要出了京兆郡,想將她捉回去便并不容易。

    將信封好時日已西沉,云羅和三寶剛好回來了。兩人飲水歇了會兒,便向她報告今日見聞。

    云羅擦擦汗道,“我們按著姑娘的吩咐,報了比京中買賣奴仆低一半的價,卻還有至少二十幾人愿意來府里。”

    “此地百姓大多面黃肌瘦,且少有青壯,”三寶補充道,“雖則也有幾個年輕人愿意做活,但恐是盜匪之流,夫人萬萬不要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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