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郭正堯怒目而視,一雙眼睛盯著洛思微看,試圖用自己嫉惡如仇的眼神震懾住她。
洛思微抬起眼眸,淡然地回看了他。
她非常清醒,從小到大,特別是做了警察以后,因為性別對她進行質疑的,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洛思微對此并不意外,這里不比三分局。分局里的那些同事們都看過她做過什么,對她心服口服。在市局里,她等于是個空降兵。
市局的男警員每天做著出生入死的工作,聽說要調來個女隊長做他們的直屬領導,自然會不服氣。她早就知道要被那些人接納少不了一番波折,沒想到剛剛面試結束,有人就直接沖到會議室里和她對上了。
兩個人的心思各異,視線相交,隨后是郭正堯的目光先移開了。他平時審問犯人,面對領導都不犯怵,可他還沒和犯人以外的女人這么對視過。
郭正堯輕咳了一聲,別過頭去,他還記得自己帶著的任務,轉頭對幾位領導說“目前隊里的反對聲很大。”
現場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陳局倒是不急不躁,打了個官腔“老裴啊,你別急著走,小郭你也坐下慢慢說,正好洛隊也在這里,有什么擔憂我們溝通一下。”說到這里,他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你們的反對理由是什么。”
陳局和一些傳統領導并不一樣,并不追求把下屬馴得服服帖帖的。
俗話說得好,堵不如疏。
這些做刑警的每天面對犯罪分子,太過聽話的警員沒有逆鱗和沖勁兒,遇到壞人也容易往后縮,倒是郭正堯這種正直爽快的,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敢上。如果不是覺得郭正堯的脾氣太爆,經驗不足還需要磨練幾年,這隊長也差點提了他。
陳局甚至覺得,問題在現在暴露出來反而比后期再暴露更好解決。
聽他這么一說,郭正堯也就直接開了口“我并不是性別歧視,是刑警的工作特殊,女人的體能天生差,還會結婚生子,不適合這個高強度崗位。而且,市局里若是按資排輩,優秀人才有的是,直接從下屬分局調一個過來空降,這是什么道理”
平時聽說有女隊長是一回事,女領導空降到自己的頭上是另外一回事。他們三支隊的一隊也算是一支精英隊伍,過來一朵嬌花,說出去讓其他隊伍看笑話不說,行動起來也有可能拖后腿。
陳局笑呵呵道“你這是固有觀念,不能因為你沒有見過女隊長,就覺得人家做不好。我們東瀾市局就曾經出過一位女隊長,葉令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現場安靜了一分,郭正堯當然聽說過。
那是東瀾的首位女隊長,首位女副局,也是東瀾警界的一代傳奇。
葉令的履歷拿出來絕對是耀眼璀璨的,她畢業以后執行過特殊任務,進入了緝毒隊,后來轉刑偵隊長,擔任過東瀾市局的副局,六年前她調任了省廳,擔任副廳長,算一算如今也年逾五十。
葉令一直沒有嫁人,工作上也從來不輸于人,多少男人都沒有她優秀。
可那是葉令啊,萬里挑一的女警霸王花。郭正堯低頭了瞬間,隨后又看向了一旁的洛思微。他想,這位女警能跟葉令比嗎
陳局又問“遲離,一隊在你的下面,你的意見是”
剛才從洛思微進門,遲副支隊長就沒有說過話,郭正堯進來他也一直坐在一旁看戲,如今終于被點到了名字。
遲離抬起頭來。
洛思微也看向了他,她想聽聽他會說些什么。
遲離翻了翻一旁的洛思微的檔案,念了一段。隨后他抬頭回復了郭正堯“刑偵隊的領導需要的是能夠帶著隊員破案。這個位置有能力的人上。”
郭正堯據理力爭“遲隊,我們之前的案子也破了不少。而且市局里案子的偵破難度和分局遇到的案件完全不同。”
“死亡人數多的案件不一定復雜,死亡人數少的案件也不一定簡單。從案件的勘查,審訊記錄,破案時長,結案報告之中,都可以看出來偵破者的能力。”遲離望向郭正堯,一臉坦誠,語氣略帶惋惜,“在工作能力方面。目前你的確還和她差很多。”
這句話一出,又直又鋒利,猶如一個巴掌打在了郭正堯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