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茉雪有些心不在焉地低頭玩著手“那家養老院里的東西能夠清理的全部都清理了。至于名冊什么的,也許當年有不過我后來賣廢品把很多東西都處理掉了,現在再問我,我也不清楚。”
說到這里,服務員端了咖啡過來,齊茉雪喝了一口,抬頭道“而且,這么久了,你們警方要查這些做什么你要我配合調查,我也有知情權的吧”
“警方目前調查的案件中有一位受害人和養老院有關系。”洛思微還不死心,繼續追問齊茉雪,“養老院其他的相關資料呢,你這里還了解一些什么比如里面護工的聯系方式,財務報表”
“警官,養老院當年的一切注銷流程都是按照規定辦理的。”齊茉雪端著咖啡杯,輕輕搖了搖頭,“資料早就賣掉了,我手機也換過了,那些東西我真的都沒留著。”
洛思微問“那養老院關閉以后,那些老人們去了哪里”
齊茉雪道“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我把養老院清空,門鎖了,幾天以后我再去,那地方就空了。隨后我去走完了注銷的流程。”
洛思微問“你對其中老人的名字有印象嗎比如喬相君。”
齊茉雪聽得專注,她的眼皮似乎輕微地跳了一下,隨后她搖頭“不認識。在我的眼里,那些老人們都差不多,我甚至都分不清誰是誰。”
洛思微還不死心地追問“你知不知道他們從養老院離開以后的具體去向”
齊茉雪搖搖頭“這么多年過去了,就算是當時有什么打算,也早就變化了吧。”
說到這里,她頓住了,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咖啡杯上,隨后她涂了口紅的嘴唇張開“我的那段經歷,太令人討厭了。”
她的言語和態度之中,毫不掩飾自己對老人們和養老院的厭惡。
看她不配合,洛思微還沒說什么,旁邊在記錄的倪湘忍不住了,她在剛才聽了工作人員講了紅葉養老院的故事,就對這位女白領的印象很不好。此時又聽她這么說,倪湘有些不客氣地質問齊茉雪“你接管過養老院,做了全套的注銷流程,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清楚”
齊茉雪也沒急,抬頭看向倪湘,她反問她“警官,你會保留著幾年前的,你不想看到的東西嗎
不等倪湘回答,齊茉雪放下了咖啡杯道“你們或許不知道,這家養老院于我而言意味著什么。當年我爸重病,我因為回國的事情,和我老公鬧得很不愉快。我是離了婚,獨自從國外回來。我爸爸的臨終遺言是讓我接管這家養老院,可是當我拉著行李箱,走到養老院時,看到的是一幅爛攤子”
說到這里,她似乎在回憶著當時養老院的慘狀“水電費欠了很久,年老失修的房子,幾乎都是危房。只要一下雨,里面就漏水,全部的桶和盆子拿過來接著都不夠。所有的地方都有奇怪的味道,是霉爛和死人的味道。”
“很多老人生了病,也沒被送去醫院治療,就拿著藥自己瞎吃,躺在床上等死。他們之間還會互相傳染,那些護工的工資拖欠,半年沒結了。有時候沒錢買菜,他們就去菜場掃地,撿那些菜農扔掉不要的白菜葉子,回來用清水煮一煮。總之,這家養老院倒閉關閉是最好的選擇。”
倪湘板起臉來嚴肅道“不管情況怎樣,你作為養老院的負責人,也應該做好各種的善后工作,把老人們安頓好。你當初趕了人,現在又推說沒有任何的資料。希望你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
似乎是因為倪湘指責她不負責惹怒了她。
“我要是有資料,拿給你們多么簡單,還要在這里和你們費口舌解釋”齊茉雪看了倪湘一眼,加重了語氣,“而且小姑娘,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并沒有不負責。我想過辦法,讓養老院改制,我希望它能夠再活過來,讓老人們繼續住下去。可它就像是一個全身衰竭病入膏肓的老人,不是吃點藥就能夠好起來的。”
“在做出破產決定以后,我用自己的積蓄去填了大部分的窟窿,去還了貸款,付了所有員工的工資,把人遣散回家。我還提前做好了通知,一個一個幫老人們聯絡家人,我去聯系了社會救助院,拉走了符合條件的老人。我不欠他們什么。至于其他的,再管他們已經超過了我的能力。”
她的話表明自己對此已經仁至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