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洛思微明白,一旦有了這樣的開始,他們的行為不被警方發現的話,后面就會有更多的房東,死于他們之手。
“還有,那位第三名死者,他是死于毒殺的,你為什么也殺了他”洛思微可以感覺到,這個隱藏到此的謎題其實是極其關鍵的。
齊茉雪從最初的流淚,變成了嚎啕大哭。
在情緒穩定之后,她止住了眼淚,講述出了真相以及殺害幾名房東以及那位老人的具體過程。
“我當初就曾經想要改革養老院。我對老人們提出了三點要求。”
“首先第一點,就是要交出自己的所有財產,包括退休金,房產,養老津貼,由養老院統一規劃。只有這樣,才能夠做到有病必看,我贍養他們直至他們死去。”
“第二點,要縮減養老院里護工的數量,只留下兩人,讓還能夠做簡單勞動的老人互相幫助,能動的伺候不能動的,能做飯的照顧不能做飯的。”
“第三點,聽從養老院的統一安排,按照規定的時間吃飯,做事,睡覺,大家過集體生活。”
“這就相當于雙方有一個無形的協議,紅葉養老院負責老人們的養老,而老人們則要貢獻出自己的所有財產,還要在這個集體中勞動,聽從集體的安排。只要他們愿意,我可以帶著他們走出養老院,過著別樣的生活。”
“一個人是無法抵御衰老的。”齊茉雪揚起了蒼白的臉頰,修長的脖頸。天真,殘忍,冷酷,美麗,溫柔,這些矛盾的詞語在她的身上共存。
她的嘴唇輕啟“我希望他們共生,互助,無私。”
太理想了。
這就是一個所謂的烏托邦。
可是烏托邦從來只存在于人們的幻想之中。
隨后,齊茉雪面無表情地繼續說著這一切“喬相君是支持我的,她帶頭賣掉了自己的老房子。還有其他的一些老人,也在支持我。但是更多的老人對此是反對的。我生氣了,就關閉了養老院,我把那些無家可歸又不肯妥協的老人們趕了出去。假裝要讓他們自生自滅。”
“那個大雨夜,我知道他們無家可歸,趁著雨下到最大,我去看了他們,他們就像是一塊塊的肉,爛在大雨里。”講到這里,齊茉雪笑了,甜美的笑容在她的臉上綻放,她不是一位兇殘的殺手,卻讓人不寒而戰。
“就算是再硬的骨頭,在那樣的狀況下,都妥協了,他們哭著拉著我的衣角,有的人跪在地上磕頭,他們愿意答應我所有的條件,求我再次收留他們。只為了活下去。”
她現在回想起那當時的一幕,依然覺得無比的舒暢,他們蜷縮在她的腳下,在那個瞬間,她可以決定眼前這些人的生死,她仿佛是一位圣女,被他們舉上了高臺。
那是她所追求的,她所期望的,她感覺自己在大雨里,應該是在發著光的。
她憐憫地扶起他們“從今往后,我們就是一個共同體了。”
洛思微看著齊茉雪,覺得一種惡心感生了出來。她在脅迫那些老人們,按照她所希望的生活方式來活著。
“于是后來,我就找到了翟已非,把他們收留進去,錢款花得很快,老人們也死去,不斷變少,我為了讓這種循環維持下去,就讓翟已非幫我尋找獨自來找他租房的老人,然后再把這些人收入集體。當然他們同樣需要遵循那三個原則,大公無私奉獻所有,然后全身心對我臣服,與世隔絕,不再聯系其他的人。”
洛思微問“沒有人反對你嗎”齊茉雪這樣做,等于在把那些老人們變態地囚禁在一起。
“有啊。”齊茉雪輕飄飄道,“只要是集體就會有矛盾,他們長期待在一起也容易老年抑郁。我有時候會讓翟已非把他們中的一些人背出來,我帶著他們洗個澡,吃點好東西,說點好聽的話,勸勸他們要想得開。一點小小的挑撥離間,那些老人們就會把最近發生了什么,誰有什么想法全部都告訴我。”
洛思微感覺到,齊茉雪在享受這種變態的權力。
“你們不是化驗出那第三位被我丟進去的老人中毒去世嗎他就曾經想要掀動一群老人一起反對我。他說他后悔到這里來了,他說他寧可去撿垃圾,睡橋洞也要離開這里。”
齊茉雪面若寒霜“這是對集體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