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夫人溫婉地低頭紡織布匹,緩緩回道“阿姊,流言真假嘛,這我也不曾知曉。不過今日本該是虞美人和王美人相約而來。可到現在都不見人影,只怕是真遇上什么事。”
鄭夫人聞言點了點頭。
最近她的宮門都快被美人們給踏爛了,一個個都用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實際目標全在張嬰身上。
今日兩位美人沒來,確實有些蹊蹺。
玉蘭夫人又道“我聽聞,前日虞美人做了全豆腐宴,得陛下贊賞,稱有節儉、賢良之風。阿姊,你說我們要不要也”
鄭夫人皺起眉,她本不想,但見玉蘭夫人躍躍欲試的模樣,便點了點頭。
二十多日后,嬴政下朝,駐足原地不動。
候在旁邊的趙高連忙問“君上,您今日要去哪一個宮”
嬴政慢悠悠地看向趙高,聲音平淡,又透著一股淡淡的惆悵。
“哪一個宮殿沒用豆腐”
“這”
趙高面露苦笑,也不知道宮里的夫人們是怎么了,一個個好像變成了豆腐的狂熱愛好者,做出來的豆腐宴五花八門。
但問題是,再怎么五花八門,那也全是豆腐做的呀
君上三餐都是豆腐,其實早就吃膩了
但因為礙于上行下效,礙于此刻秦國正在全面宣傳祥瑞豆腐。
尤其少府的人甚至三番四次喜悅上奏,他們因豆腐多替皇帝私庫賺了多少銀兩,以及又有多少咸陽的老百姓,感恩秦國,感恩豆腐。
君上根本說不出,也不能說豆腐不好的話。
趙高猶豫了會,開口道“不如去李廷尉府邸”
“昨日去過了。”
“那王綰”
“呵呵,他在家天天烤豆腐,不去。”
趙高無法,嬴政否決了幾個提議,忽然道“嬰那小子呢。”
趙高一愣,道“嬰公子上午才來請過安,此時多半在少府”
“走,去他那。”
張嬰最近乖乖巧巧的,甚至時不時給他偷帶點美食,美名其曰心疼仲父日日用豆腐。
多好的孩子啊
嬴政心中感慨,轉身就走,趙高隨行跟上。
兩人沒有走多遠,就聽見前面傳來熟悉的又無奈的嗓音。
嬴政駐足,發現發出聲音的居然是少府的一名郎官,他急得滿臉通紅。
“嬰公子啊這話寫不得,寫不得啊”
“怎的寫不得”
張嬰萌噠噠的聲音很堅定,“大力推廣祥瑞啊少府收入蒸蒸日上,大家都很開心,為何寫不得”
“但是,這大逆不道啊”
“怕甚陛下還允我一個條件呢”
“哎,哎,不是”
那郎官左右為難,甚至還忍不住吐槽,“嬰公子,你還記得當初你就是用“陛下無條件承諾一個條件”來命令我們配合的嗎你若是在這用了,那我,我們依舊不用做啊”
“哈哈哈現在晚了,共犯,連坐”
張嬰笑瞇瞇,同時還晃了晃手中的東西,“瞧瞧,字跡,保真”
郎官徹底哽住。
嬴政細細一瞧,瞳孔地震。
這竟是張嬰隔日從他那抱走一些廢棄的竹簡
他看著調皮壞笑的張嬰,以及最近自己遭遇的事,心里陡然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
“這是作甚”
嬴政大邁步上前,面無表情低喝。
郎官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滿臉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