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卻沒看見陛下眼底閃過了一抹失望。
嬴政可以說是最了解那些軍伍心思的人。
年年都會有少府的人萬般無奈地匯報,士卒們如何借著拉家常的方式,“婉拒”“拖延”各種賞賜。
所以在胡亥開口的瞬間,嬴政便意識到他在撒謊。
嫉妒、攀比情緒都無妨,但吝嗇付出、逃避的性格才是問題。
不堪大用。
不過能試探出楚系的一些家底,也不算虧。
恰在這時,趙高捧著白色小狐皮襖步履匆匆地趕過來,恭敬道“君上。”
他也看到了胡亥,先是一愣,緊接著喜悅的以為這小皮襖是陛下為胡亥準備,他便向著胡亥走了一步。
胡亥見狀也有些驚喜,以為父皇很滿意他的回答,他暗暗決定不能放棄這一施恩路線。
他正準備伸手去接。
“走。”
嬴政越過胡亥。
趙文在嬴政的眼神暗示下,干笑著從趙高手中接過小狐皮襖,緊跟上去。
胡亥
他有些慌地看向趙高,剛想開口詢問,趙高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搖了搖頭,轉身快步跟上嬴政。
衛月宮。
留在門口灑掃的宮女們正在收拾落葉,順便低聲閑聊。
“嬰公子,這幾日好生安靜啊。”
年長宮女瞪了她一眼“別瞎想,宮里平靜才是福。”
“我,我知道的。”
娃娃宮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摸臉頰,“我就有些好奇,嬰公子何時會再去找陛”
“閉嘴這是你可以說的”
年長宮女狠狠地擰了對方胳膊一下,疼得娃娃臉都快哭出來,“別仗著嬰公子人好就亂說話”
“嗚嗚反正又不會來人,我就就”
年長宮女正準備再給嘀咕的娃娃臉一個教訓時,忽然看見對方小臉刷白,拿工具的手不停在抖。
她立刻轉身,畢恭畢敬地行禮。
嬴政一行人壓根沒聽見宮女間的私房話。
他們大邁步走進去,這才發現寢殿已經滅了燈。
嬴政看著縮在被窩里,睡得七扭八歪,打著輕鼾的張嬰。
“最近都睡這般早”嬴政瞅了一會張嬰的黑眼圈,平靜道。
張宮女小心翼翼地上前,道“是的,陛下。”
嬴政示意趙文將小狐皮襖放在張嬰的床榻邊,然后示意張宮女跟著出來。
“他這三日,可有抱怨”
張宮女聞言一愣,然后搖頭道“不曾有過。陛下。”
抱怨
什么抱怨
張嬰這三日簡直就是積極向上,精力滿滿的代表性人物
“他可有向扶蘇、蒙毅求助”
“應當是沒有。”
張宮女遲疑著搖了搖頭,“不曾聽嬰公子說起過。”
嬴政微微蹙眉。
張嬰明明是個小機靈鬼,難道這幾日還不足讓他看出即將面臨的窘迫和困難
嬴政轉身走向趙文“趙杰的密信可是送來了”
以七日為期,嬴政命趙杰記錄張嬰身邊的點滴成卷冊,再一起送過來。
趙文剛準備說還不足七日,應當是沒有的。
沒想到趙高在此時插嘴“君上,奴拿小狐皮襖時,恰好見到趙中書令的信使在宮殿外候著,怕有急事,便一并帶過來了。”
“好”
嬴政贊賞地看了趙高一眼,“讓他過來。”
“是。”
嬴政來到隔壁寢殿,示意面帶惶恐的信使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