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發現,對方的眼睛中不知何時竟然盈滿了淚水,眼淚大滴大滴地順著臉頰流下,然后在那白皙的下巴上匯聚在一起。
他竟是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向來吵吵鬧鬧的小姑娘,在哭泣的時候竟然是這樣安靜。
斯科特聽到,克勞德先生在他的耳邊發出了一聲沉沉的嘆息。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處理這種場面,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瑪麗安的頭頂上。
這一下,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似的。剛剛還在安靜掉眼淚的女孩徹底維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一下子抱住了斯科特的腰
“媽媽”
“哇嗚媽媽”
哭聲由小變大,接著像是驟然爆發一般,響亮地扯碎了剩下的寧靜。
斯科特感覺到自己腰間的襯衫漸漸變濕,孩童哭泣的時候從來不會講究什么姿態,鼻涕眼淚混著含糊的嗚咽聲,連嚎啕大哭的聲音都因為太過用力而斷斷續續。
這種哭泣持續了不知多久,斯科特沒有去看懷表背面的時間,門外也并沒有進來本該來提醒時間的人,就好像剛才外面的幾個女仆都是幻覺一樣。
直到抽噎聲逐漸減小,而抓著斯科特外袍流蘇的手指越來越用力的時候,少年知道,瑪麗安這是平靜下來了。
從想念中回過神來的瑪麗安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她剛想要抬頭,卻瞬間把腦袋又扎了回去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鐘,但以她稱霸東厄城幼崽區的名號來擔保,瑪麗安敢保證自己看到了一個圓餅似的巨大濕痕
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的瑪麗安整個人都變得僵硬了起來,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應該抬頭道歉還是應該低頭逃跑。
好在,門外的女仆長適時地敲響了門
“斯科特先生,城主說請您一談。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灰發的少年出聲說“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女仆們依次拿著熱茶、點心和毛巾進來,走在最后的女仆長手上捧著的則是另一套男士的禮服。
危機解除。
斯科特和瑪麗安同時松了一口氣。
在女仆長善解人意的安排下,當場爆哭的小姑娘把臉埋在了熱毛巾里,被帶著回房間去整理自己。斯科特也終于得空換上一套新的禮服,把那身被哭濕了的外衣替換下來。
在臨走前,瑪麗安還挽尊似的舉起了手朝他晃了晃
“剛才、剛才只是因為這個房間的光線太刺眼了還有謝謝你接受我的委托”
細長的表鏈掛在她的胳膊上,懷表本身則是被她緊緊地攥在手里。
斯科特抬起頭,看向天花板上布靈布靈閃爍著的水晶吊燈。
這很有說服力。克勞德先生的聲音響起,聽著比平時沉悶了一點,仿佛在憋著笑意。
我也那么認為。斯科特的唇角微微上揚。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經歷了剛才那一場意外之后,不管是克勞德先生還是他自己,似乎都變得比之前更輕松了許多。
“請問,城主大人現在在哪里”斯科特看向站在旁邊的女仆長。
聽到他的問話,女仆長收回了她那望著瑪麗安遠去的視線,接著朝斯科特深深地鞠了一躬
“請跟我來,斯科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