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聲叫,徹底卡在嗓子眼,既吞不下也吐不出,只能化為干澀的悲苦,填得滿心滿眼都是。
“蒼天無眼”
眾修士渾身都在顫抖,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害怕,亦或兩者都有。
龍裔妖修們摸著身上的傷,忍不住悄悄說“老大,我們投降吧”
“胡說,你們就不怕變成這骨島京觀的一部分”那個魚泡眼修士低斥。
“老大,你看眼下這情形,拼命是必定會死,投降可能會死,那沒準投降可活呢”
“”
魚泡眼修士噎住了。
他心想,兩條都是死路,不更應該奮勇一戰嗎怎么同樣的道理到了他族人這里,就變得如此圓滑平日里看不起人類修士,看不上普通妖怪,現在倒是腦子靈活沒有原則。
他的手下跟族人振振有詞地解釋
“我們也想有骨氣啊,可是那尸仙實在可怕,還有郁岧嶢這個劍仙,更有傳聞里能破楚州城隍鬼域的巫錦城對了,再加一條受巫儺控制的仙界墜龍。”
單單是那條真龍的血脈壓制,他們就沒戲了啊
他們龍裔妖修,壽元比人類長,還有一些神通在身,從前天地靈氣沒有斷絕的時候,九州各大宗門無不想要抓他們回去做守山門的靈獸,當坐騎。雖然他們對此深惡痛絕,可也證明了在修真界,他們是極受歡迎的,讓他們活著,價值比一具尸骸要大得多。
掙命嘛,還要什么尊嚴
既然想要活命,就不要瞻前顧后,抓著面子不放。
“大不了,以后再找機會逃跑。”
“對,我們有龍裔血脈,熬也能熬死他們。”
魚泡眼修士聞言大怒,一腳踹一個,罵道“傻瓜,巫儺是活尸,他們已經死了我們還活著,怎么熬不準投降”
四下里一片混亂。
岳棠半閉著眼,看似漠然,其實他一直在注意藏在這群修士里的人。
骨島上,劍修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為何還不動手”
看著漫天亂竄、沿著陣法邊緣躲藏的修士們,實在不解。
“就連大師兄也在發呆,真奇怪。”高垕忍不住撓頭。
郁岧嶢就站在“南疆尸仙”的后面,剛才眾修士拼命,他也是唯一沒有后退的人。
可是郁岧嶢這會兒的狀況有點異常。
周宗主皺眉,無聲地瞪了弟子們一眼,劍修們立刻老老實實地放下了按住劍柄的手。
周宗主心中憂慮,他非常了解郁岧嶢,若非是受到極大的影響,郁岧嶢絕不至于在這時候走神。
總不至于臨陣頓悟吧
當然不是。
郁岧嶢想了很多事,最后還是回到了眼前這紛亂的景象上。
居高臨下,很容易就能看出這群像沒頭蒼蠅一般亂竄的修士里面,有一些格格不入的家伙。
盡管他們也在跟著跑,一起躲,可是他們的慌亂都是裝出來的,甚至連裝都懶得裝,僅僅把腦袋一低,混在人群里就以為天衣無縫了。
郁岧嶢的眼底泛起譏諷之色。
別的不說,這些家伙無論怎么竄逃躲藏,神識也好眼神也罷,都死死地黏著這個方向,那副要查探個究底的心思恨不得寫在腦門上。
其他修士已經被嚇破了膽,哪里敢用神識往這里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