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剎那,與一道瘦高身影迎面相遇。對方看見她,臉色驚訝探究里折射出點點愧疚不忍,動了動唇,似乎想對她說什么。
是鵬宇。
在鵬宇一言難盡的復雜神色中,許芳菲安靜地繞開他,往座位方向走。
鵬宇注意到她腿腳不便利,兩只手在身側握了握拳,仿若鼓足勇氣般,開腔道“許芳菲。”
許芳菲微跛的步子停住,回過頭來,不解地看他。
鵬宇“你、你昨天晚上”
“我沒事,只是不小心崴了腳。”她這么回答道,然后便離去。
整整一個上午,因為那四個找不到真正主人的大包子,許芳菲顯得有丁點心不在焉。午飯時,她回請了楊露一份牛肉套飯。
“你校園卡找到啦”楊露很驚奇,“掉在哪里”
許芳菲老實說“被鄰居撿到了。”
“然后還給你了”
“嗯。”
“那你要謝謝人家。”楊露喝了口套飯里的番茄湯,老氣橫秋道,“這年頭,好心人不多了。”
許芳菲笑笑,若有所思不作回應。
許芳菲前一晚摔跤崴了腳,走路不方便,這天晚上,喬慧蘭早早便收了紙錢鋪,騎著車到凌城中學門口接許芳菲放學。
喬慧蘭的自行車購于好些年前,已經老掉牙,人騎在上面吱嘎響。
好在許芳菲骨架子小,體重也輕,坐在后座并沒有給這輛一把年紀的老爺爺單車造成太大傷害。
她從背后環住喬慧蘭的腰,臉輕輕靠在媽媽背上,恍惚間有種回到小時候的錯覺。
風輕輕,夜也柔。
母女二人騎著車穿行在街道上。許芳菲一言不發,聽媽媽講著今天開門做生意時遇到的有趣事。
學校離喜旺街本就不遠,騎車更快,沒過幾分鐘就到了。
喬慧蘭把自行車鎖在單元樓下,一掏兜,哎呀一聲,說“我忘帶手電筒了。菲菲,你手電筒呢”
許芳菲拿出手電筒摁下開關,沒反應。再摁,還是沒反應。
“沒電了。”許芳菲已經習慣了摸黑爬樓,她很少用手電筒,自然也忘記了定時給手電筒充電。
無法,母女兩人只好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爬樓梯。
許芳菲還好,年紀輕,喬慧蘭就不同了,不比年輕人眼清目明,剛上兩個臺階便險險踩滑,差點兒摔倒,還好關鍵時刻被許芳菲眼疾手快給扶穩。
就在這時,一束光忽然從背后投來,驅逐黑暗,將整個樓道照亮。
許芳菲怔住,下意識扭過頭。
背后那人身形修長,面孔藏匿在光后的暗色中,一時間看不真切。待她側首調整過某個角度,才看清對方長相,招搖又英俊,臉色寡淡,冷漠桀驁,看著涼涼的,不顯出半分情緒。
是3206。
許芳菲心一緊,嗖的收回視線,惴惴不安,生怕這人說漏嘴,在媽媽面前暴露她昨晚被趙益民圍堵的事。
不過很快許芳菲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余。
從始至終,3206就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她和媽媽后面,絲毫沒有要開口與她閑聊的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