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凱動都不動,試探性地看向陳三。陳三臉色一陣青紅一陣白,靜默了會兒,又是狠狠一腳踹在阿凱膝蓋上,道“還不快點兒磕。”
這段日子的相處,鄭西野的溫柔細致與貼心,幾乎已經讓許芳菲已經忘記他的身份,忘記他所處的環境,忘記他是怎樣一個狠戾角色。今晚目睹他雷霆震怒時的殘暴可怖,她心中猶有余悸。
許芳菲“”
他無可奈何,膝蓋一彎就準備往地上跪。
“等我兩分鐘。”
陳三都他媽讓這祖宗給震懵了,干笑兩聲,“野哥,您這有點兒不講道理了吧。”
“今晚的事干爹都知道了。”肖琪兩手瀟灑地環抱于胸前,漫不經心道,“干爹讓我告訴你,這筆賬他幫你記得清清楚楚。還有兩周就要見大老板,特殊時期不好節外生枝。等事情結束,他會給你一個交代。”
許芳菲臉熱烘烘的,垂了腦袋,悄悄把衣袖重新拽下。
鄭西野陷入良久的靜默。
許芳菲“”
“不、不會。”少女小聲回應。她眉目柔婉而嬌媚,整個人仿佛與窗外的月色相融。
突的。
“鄭西野,你他媽混蛋”肖琪又懊又惱,沖著那道背影狠狠翻了個白眼。
肖琪端詳他面色,心思微轉,又換上副知心解語花的口吻,柔聲“我早就跟你說過,跟小女孩兒交往撈不著好,除了純點兒漂亮點兒,能幫到你什么遇著事兒就會哭,你這哪是找女人,純粹給自己添亂添堵,找了個祖宗來供著呀。”
話音落地的同時,鄭西野一根煙剛好抽完。
鄭西野黑眸專注,翻來覆去檢查,沒有發現針眼。
鄭西野眸光微動,因這又一次出現在她口中的親昵,“嗯”
不知幾何。
臉已紅得要滴出血來,少女有點窘迫,又有點懼憚,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沒有了。”
她和他原本應該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因各種陰差陽錯而交集至今,但是細細回想,這段時光,她們一家蒙受他的照顧和庇佑,實在遠多于他所謂的由他帶來的“麻煩”。
“你揣著什么心思,我清楚,蔣老清楚,你自己更清楚。”鄭西野拿手上的煙拍了拍陳三的臉,然后把煙扔地上,鞋底碾碎,微抬眉,“在蔣家,你經手的事兒是最臟的,真鬧出什么動靜,你說蔣老他老人家是保你還是保我”
“喜旺街。”
孫華發動了汽車引擎,車窗外的街景開始變速急退。
許芳菲眼神平和,怔怔望著車窗外面,在發呆。
“今晚的事,你是無辜被我牽連。因為我,讓你受到了傷害,你如果因此疏遠我,討厭我,我都認,無話可說。”他黑眸直視著她的眼睛,眸光忽而幽深幾分,但瞬間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無波,“不過我向你保證,這次是第一次,也一定是最后一次。”
好半晌,他才微啟薄唇,聲線里漫出一絲輕微的沉澀與沙啞。他對她說“對不起。”
她對他,也從來過,哪怕沒有一絲一毫“討厭”。
“不是。”她搖搖頭,“只是有點累。”
鄭西野漫不經心地接過煙,說“這小孩兒是我的人,丑話我說前頭,以后再有人敢動她一根頭發,不管是誰,我都剁了你扔進瀾滄江喂魚。”
許芳菲有點不明白,支吾著“什么對不起”
鄭西野微怔。
阿凱懊喪地低咒了聲,轉眼看看周圍,一幫人對上他的目光,都尷尬地撓撓頭,將視線飄向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