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媽雖然平時嘴巴碎了點,但這番話卻說得實打實在理。
許芳菲眉心微蹙,低頭默默扒了一口白飯,沒有搭腔。
那頭,大伯媽見她不再吭聲,意識到自己可能話有點多了,不甚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一笑“大伯媽只是給你建議,最后要考什么學校,你自己做決定就好。最重要是合你心意。”
“就是,合心意最重要。”喬慧蘭上前,溫柔地摸摸許芳菲腦袋,“軍校也好,其它學校也好,不管你最后怎么選,媽媽都會無條件,并且傾盡全力地支持你的。”
第二天,許芳菲交了一份空白的調查表給老師。
課間操后,她便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許芳菲,你們交上來的調查表我已經看完了。全班只有你沒填這張表格。”楊曦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很是疑惑,“昨天我專程讓你們把表格帶回家,和家長商量之后填寫,你為什么還空著”
小姑娘誠實回答“楊老師,我對未來的規劃暫時還很迷茫。”
“好吧。”楊曦對此予以了理解。她把空白表格還給少女,說“你可以在網上查一查資料,看看近年來的熱門專業以及對應的就業前景,綜合評估之后再進行填寫。”
許芳菲雙手接過調查表,點點頭。
楊曦“高三是最后沖刺階段,目標清晰,動力才會更足。去吧。”
回到教室,同學們成群嬉笑打鬧,一切似乎都和平日沒兩樣。
許芳菲坐回座位,趴桌上,睜大眼睛定定瞧著桌上的調查表,開始發呆。
這時,幾個同學的低聲交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同學a“早上我去班主任辦公室,偷偷把大家的調查表都看了一遍。你們猜趙書逸填的哪個學校”
同學b“哪個”
“是嗎。”鄭西野也笑了下,漫不經心地問“那你覺得哪種樣子的我,你瞧著更順眼。”
“”鄭西野聞言,眉毛略微挑高,一時沒參透她說這話的意圖,繼續盯著她瞧。
鄭西野說“剛才你媽媽下樓找我,說有個小迷糊蛋子早上趕時間出門,忘把試卷袋帶走。她又急著上工,問我能不能把這個送到學校來。”
呆滯大約三秒鐘,許芳菲囁嚅著,忍不住想跟他解釋一下“我、我平時,其實我平時并不是經常這么粗心大意的。”
鄭西野扔不說話,眉毛倒是越挑越高。
對面近距離,鄭西野瞧著少女緋紅的頰與反射出點點陽光的明眸,忽覺心情大好,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道弧。
許芳菲察覺到楊露的神色有些異常,心生不解,也循著她視線往外看。
真的好郁悶。
“像今天這樣忘記帶卷子,和上回忘記帶鑰匙只能去你家寫作業什么的情況”許芳菲有點慌張又有點混亂,繼續說,“都很少。我還算比較細致的一個人。”
“知道了。”他稍頓,尾音微揚,“然后呢。”
中午的放學鈴拉響,饑腸轆轆的學生們你推著我我擠著你,爭先恐后沖出教室。
楊露打她一下“喂,等我真去了新加坡,咱們可能一年都見不上一次。你都不會舍不得我嗎還是不是我好朋友”
“你大概什么時候走”
許芳菲手里的筆無意識戳戳課桌桌面。
鄭西野黑眸深邃,眼神也直勾勾的,瞧得許芳菲更加心亂。
同學a又說“還有還有,我看見楊露填的學校是個洋名兒,好像是外國的大學”
許芳菲默。心想他的反應怎么和楊露一模一樣。接著便認真地說“以前我沒有手機,消息比較閉塞,現在我偶爾也會上網。我多看多見多學習,慢慢的我就能知道所有網絡語。”
為什么她每次出糗犯蠢,都能被他撞見在他心里她的形象到底得多傻啊
在她的印象中,鄭西野總是早出晚歸,像大草原上的夜行野獸,白日蟄伏,只出沒于月黑風高的時候。她很少看見鄭西野出現在如此燦爛的陽光下。
不知為什么,聽完好友的問句,許芳菲腦海中竟鬼使神差,浮現出一張寒玉般凜冽冷峻的臉。她怔忡剎那,繼而點點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