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隱約也猜到了。”水還是有點燙,許芳菲捏了捏耳朵,“你好像不想讓我和你那些朋友打交道。”
鄭西野坐姿愜意而散漫,聞言漠然地笑了下,道“你想和他們打交道”
她搖搖頭。
他靜默半秒,黑眸盯著她“我呢”
許芳菲沒反應過來,眸光閃熠,微詫“什么”
鄭西野語調平靜“你不想和我們這樣的人打交道,但是卻陰差陽錯,跟我成了鄰居,有了交集。和我的每次接觸,你是不是也很不自在”
許芳菲錯愕了。
短短的剎那愕然之后,她垂下眼睫,說“是會有些不自在。”
鄭西野眸色深不見底,盯著她,不知在想什么。
許芳菲嘟嘟腮幫子,暗自做了個深呼吸,仿佛鼓起莫大勇氣般,篤定地續道“但是在我心里,你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
這一晚,許芳菲一直在3206待到了晚上11點,才等到喬慧蘭打來的電話。
“喂閨女,我進單元樓了。”畢竟上了年紀,忙活一天又蹬了近兩個鐘頭的車,喬慧蘭頗為疲憊,“你現在在哪兒”
許芳菲回答“我在樓下鄰居家。”
話音落地,聽筒對面的喬慧蘭明顯一滯,好幾秒才不甚自在地哦了聲,“那你出來吧,我馬上到3206門口。記得跟鄰居哥哥說聲謝謝。”
“好的。”
掛斷電話,許芳菲把桌上的書和卷子收進書包,抬頭看向鄭西野,道“我媽來接我了。謝謝你,再見。”說完便背起書包從椅子上站起來。
鄭西野沒說話,走到大門口替她把門拉開。
與此同時,樓道的聲控燈一霎亮起。
喬慧蘭的身影出現在樓梯轉角處。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碎花襯衣,兩只手臂分別套著深色袖套,鬢發微亂,眉眼間盡是疲態。
許芳菲喚道“媽。”
喬慧蘭上了樓,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肩,又將目光移向女兒身后跟著的年輕男人,扯唇笑笑“這妮子出門沒帶鑰匙,我忙到現在,打擾你了小伙子。”
鄭西野笑得溫和而疏離,回道“阿姨不用客氣。”
簡單寒暄兩句,喬慧蘭領著許芳菲回了家。
關上門。
許芳菲放下書包,正彎著腰換拖鞋,忽然聽見喬慧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問她說“菲菲,你知不知道樓下那個哥哥具體是做什么工作的”
許芳菲眸色微變,臉上卻沒有什么異樣。她搖搖頭,道“他沒跟我說。”
喬慧蘭納悶兒地皺起眉,自言自語似的嘀咕“之前我問他,他說他打零工。而且看他心眼兒不錯,怎么會招惹上劉大福那種人”
許芳菲“媽,誰是劉大福”
“就是那個喪事一條龍公司的老板,聽說有點背景,平時在我們那兒橫行霸道,沒人敢得罪他。”喬慧蘭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許芳菲不明白“那和3206的鄰居有什么關系”
“我就是不知道啊。”喬慧蘭說,“我今天走的時候,劉大福拿了張照片給我看,問我認不認識。我一瞧,就是樓下那個小伙兒。”
一聽這話,許芳菲猛地緊張起來,壓低聲追問“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當然說不認識。”喬慧蘭嘆了口氣,“咱這兒不是什么太平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許芳菲抿抿唇,若有所思,沒有接許母的話。
“我看哪,穩妥起見,以后咱們還是盡量少和那個小伙子來往。”喬慧蘭蓋上水杯蓋子,叮囑女兒,“你也別再去人家家里了。”
許芳菲想著事情走神,還是不做聲。
喬慧蘭便拔高音量“聽見沒有”
“哦。”許芳菲回魂,忙顛顛地點頭,一如往常的乖巧聽話“我知道了,媽媽。”
喬慧蘭笑笑,放心地給外公按摩去了。
第二天晚上,許芳菲照舊九點多才放學。
再次將趙書逸的好意婉拒,她獨自一人背著書包走出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