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著理著,鄭西野注意到一卷沒有任何標識的磁帶。
他微微瞇起眼。
在錄音筆和諸多具有錄音功能的設備問世之前,這種空白磁帶并不少見。人們大多時候會用這種白磁帶來記錄音頻,可以是上課時老師的講義,可以是某段喜歡的樂曲,也可以是自己想說的話。
鄭西野捏著這卷白磁帶,忽然想起,剛搬來時打掃老房子,前任房主似乎留下了一個錄音機。
不多時,鄭西野把錄音翻出來,換上新電池,置入白磁帶,最后,摁下了已經脫漆的播放鍵按鈕。
許芳菲有時覺得,她和鄭西野之間,大概真的有緣分。
譬如今晚。她與他約定,如果十點半雨停,便在天臺相見,沒想到,天公竟真的作美,十點剛過五分,肆虐叫囂了一整天的暴雨,說停就停了。
喬慧蘭和外公早已經枕著雨聲睡下。
許芳菲等待著十點半的鐘聲敲響,待在臥室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看書也不是,做題也不是,只好抱著事先兌好的熱奶茶,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待到十點半,她立刻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偷溜了出去。
說不清此刻是種什么情緒。所有心事飄飄渺渺,混成一卷糊涂賬,唯有臉頰兩朵紅云清晰。
許芳菲上到頂樓。
喜旺街這一片,樓層整體低矮,不像大都市的高樓,動輒二三十層,足以傲視俯瞰蕓蕓眾生。它是一個垂暮的老者,以佝僂的身軀吃力對抗著時代洪流,終將消逝于歷史。
才下過暴雨,暑氣難得消散殆盡,天臺的風說不上冷,至多算是涼爽。
許芳菲在黑暗中等待。過了會兒,還不見人來,她抿抿唇,準備拿出手機給對方發信息。
就在這時。
“你來得挺早。”一把嗓音在背后響起,散漫不經意,好聽得有點性感,像是釀了微醺的月色。
心口猛然噗通兩下。
許芳菲回過頭,鄭西野不知何時出現,半靠欄桿,站姿懶洋洋的,如畫眉眼被夜色勾勒得暗沉,看上去,竟比白日更加危險。
她莫名有些緊張,輕聲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我只是準時。”鄭西野看了眼手表,挑挑眉,“你家里的鐘是不是走快了”
聽他說完,許芳菲眨眨眼,隨之掏出手機看電子鐘。
果然,十點三十一分。
她家里的老式掛鐘的確走快了三分鐘。
鄭西野盯著她,問“你找我上來,有什么事”
“沒什么。”許芳菲做了個深呼吸,仿佛鼓足勇氣般,上前把手里的杯子遞給他,“只是想讓你嘗嘗這個。”
鄭西野低眸,見是一個小巧的米色保溫杯,表面繪有一些小熊小兔之類的卡通圖案。
他“這是什么”
“楊露今天給我帶了奶茶粉包,說是一個很出名的奶茶店秘方,她表姐去旅游給她帶回來的。”許芳菲說,“我已經按照她教的泡好了,給你喝。”
鄭西野微挑眉,接過杯子,打開杯蓋看了眼。
許芳菲見狀,怕他嫌棄是她用過的杯子,趕緊又支吾著解釋“這是我媽剛給我買的新杯子,我還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