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我眼睛很毒,你所有情緒變化我全都知道。你現在心里不痛快,不就是氣我這一年沒有來找過你。”鄭西野嗓音微沉,“生氣了就直說,想罵我想打我,我二話沒有全都受著,別讓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我沒有生氣,最多就是有點難過。不過也沒什么,緩一下就好了。”說到這里,許芳菲朝他柔柔一笑,“總體來說,能再見到你,我還是很開心。”
鄭西野捏了下眉心。
早在凌城見她第一面,他就有預感,這軟綿綿的小姑娘天生是他的克星。
這些年,多少次龍潭虎穴,多少次面對生死,鄭西野都可以冷靜從容,面不改色,可偏偏一對上這張嬌媚柔弱純潔無辜的小臉,他就被吃得死死的,像他媽個廢物一樣,無計可施,無可奈何,想不出任何反制之道。
就比如說此時此刻。
盡管這崽子一直強調,她沒有生他氣,沒有對他有什么不滿,可鄭西野就是打心眼兒里慌,沒由來的慌。
須臾,他閉眼側過頭,深深吸了口氣又吐出來。
再開口時,男人聲調再次變得低柔,半帶輕哄地道“這么久了好不容易才見到面。崽崽你乖,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別難過了。”
許芳菲見他一臉的自責,連忙再次強調“你又沒做錯事,道什么歉。我真的沒有怪你。”
鄭西野“讓你難過就是我的錯。”
許芳菲無奈扶額。
東拉西扯之間,兩人已經進入女生宿舍區域。
鄭西野抬頭看了眼,清清嗓子停下步子,臉色也重歸一貫的冷漠,淡淡道“前面是女生宿舍樓,我只能把你送到這兒。”說著一頓,看眼她面前的大行李箱,眉心微蹙,低聲“箱子能不能自己拎動”
“報告鄭隊。”許芳菲點頭“拎得動。”
“部隊不比家里,以后,事事親力親為都是最基本的。”鄭西野垂眸看著她,“我雖然是你的教導員,但也不方便照顧你太多,否則會對你影響不好。”
許芳菲聞聲臉微微一燙,抬眸,清凌凌的大眼睛看向他“我應該不用照顧吧。”
鄭西野略微怔了下。
“教導員,請你相信,我有本事考進這個學校,就有本事在這兒待下去。”姑娘輕婉一笑,語氣平緩而堅定,眼眸彎成兩道可愛的小月牙,“不過,還是謝謝你有這份好意。”
說完不等鄭西野回話,許芳菲已經彎下腰,兩手并用將行李箱提起來,一步一頓,轉身朝宿舍樓的大門走。
鄭西野注視著那道纖細背影遠去。
南方小姑娘,細胳膊細腿兒,身條纖弱,提著一個白色行李箱,背影一瘸一拐。看得出她很吃力,雪白的臉蛋因鼓勁兒漲得通紅,卻仍一步不停地前行著。
然后轉過一個彎,從鄭西野的視線中消失蹤影。
這時,一道爽朗的嗓門兒在后面響起,喊道“野哥。”
鄭西野收回視線,扭頭看了眼,見是顧少鋒。
顧少鋒臉上掛著副燦爛笑容,走近后往5棟方向瞟了眼,道“那小丫頭上去了”
“嗯。”鄭西野點頭。
“我剛去打聽了一圈兒,原來不止咱們隊,今年各個專業的女學員都少。”顧少鋒說,“那小丫頭的宿舍是混寢,除她之外的室友都是外專業的,所以她接隊里的通知要麻煩點兒。”
“嗯。”
“不過還好,她其它幾個室友都是指揮學大隊的。今年指揮學派的隊干部是吳敏,女同志,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讓吳敏幫我們轉告那小姑娘。”
“嗯。”
“嗯啥啊偶像。”顧少鋒皺眉,“這些你跟許芳菲交代沒”
鄭西野說“沒。”
顧少鋒一聽,眼睛都瞪圓了“不是,偶像。您老人家也太冷酷了。送了許芳菲一路,敢情路上就沒搭理許芳菲呀人家一個小姑娘,背井離鄉進軍營,你怎么也得溫柔點兒,提點提點兩句吧。”
鄭西野還在糾結那崽子到底有沒有生他氣,有點煩躁,回道“誰說我沒搭理她,我一直在和她說話。是她不高興了不太想搭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