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野站姿很隨意,穿著件白色長袖外套,雙手插在褲兜里,眼皮耷拉,俊臉淡漠,腳上踩雙糙到沒邊的男士涼拖。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居然穿的是條黑色拳擊短褲,一雙修長結實、肌理勻稱沒有絲毫贅肉的小腿大方又招搖地暴露在空氣中。
連帶著那道腿骨傷的猙獰傷痕一起,接受著朔風的洗禮。
天。
許芳菲眼珠子都瞪大了,又心疼又震驚,以至于說話時都打起了結巴“教、教導員,你不冷嗎”
鄭西野說“不冷。”
不冷才有鬼她出來之前明明看過天氣預報,今天最高溫度才十一度這到底是個什么奇葩啊,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好好穿條褲子,當真仗著一身腱子肉能打他腿上還有傷呢
許芳菲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棉服,一通氣鼓鼓的腹誹。默了默,又道“教導員,我來找您填表簽字。”
“表在你們顧隊那兒。”鄭西野說,“他不在,有事出去了。”
“啊。”許芳菲聞言一呆,“那顧隊什么時候回來”
鄭西野“估計也就二十來分鐘。”
許芳菲纖細的小肩膀往下一垮,悶悶點頭“哦,那我就在這里等顧隊吧。”說著,她又想起什么,仰起脖子望向面前的男人,說“教導員,你快回去接著睡吧,被子蓋厚點。等顧隊回來,我再叫你”
鄭西野“。”
鄭西野“我睡醒了。”
許芳菲一卡,默默點頭“哦。”
鄭西野耷拉著眼皮直勾勾盯著她,又道“大冬天的又在吹北風,站這兒等不冷”
許芳菲有點無語,心想原來您老人家也知道現在是冬天。你穿個短褲都不冷,我還穿著襖子呢。
沒等她說話,鄭西野已經又有動作。他轉身邁開長腿徑直往宿舍樓走去,淡淡撂來一句“走,去我那兒。”
“我不”許芳菲動了動唇,下意識想說不用。
然而,人教導員大佬已自顧自上了樓,只留給她一道霸道強硬不容置疑的背影。
許芳菲“。”
許芳菲無可奈何,只好默默跟在鄭西野身后上樓。
2棟的13層住的都是隊干部教導員和教元,這幫軍官都是二十好幾或者更大的年齡,彼此之間很少串門,大部分時候都是房門緊閉待在自己屋里。加上這會兒已經在放寒假,整棟宿舍更是聽不見絲毫人聲。
畢竟是第一次進男生宿舍,許芳菲不好意思極了,一路垂著腦袋,目不斜視,一眼不敢往別處看。
不多時,鄭西野帶著她來到自己的宿舍前。
許芳菲這才悄悄抬眸。
這位爺下樓時門都懶得關,屋子大敞,大概是因為他之前在睡覺,里頭黑漆漆一片,跟個黑窟窿似的。
正觀望著,聽見“啪”一聲,鄭西野摁亮了宿舍的燈。
霎時間一室明亮。
許芳菲眨了眨眼睛,探出腦袋。這個宿舍,比當初她樓下的3206小了很多倍,典型的單身套間,一室一臥一衛,地磚潔凈,纖塵不染,門口擺著一個簡易鞋架,上面只擺了兩雙鞋,一雙制式軍靴一雙制式皮鞋,全都锃亮得仿佛嶄新。
整個空間冷硬,干凈,一絲不茍,聞不到絲毫異味。
鄭西野在門口站定,垂眸看著面前的小小只,漫不經心道“進,請。”
教導員牌特色倒裝句,確實是句紳士的邀請,但聽在許芳菲的耳朵里卻自動變成了命令。她條件反射應了聲“是”,連忙紅著小臉走進去。
砰。
背后鄭西野隨手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