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讓喬琰自己來做也可以,但是動靜太大了一點。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當今天子是劉虞而不是她本人,她都想將大司農這個位置給秦俞,程昱還是更合適放在宰輔的位置上,不過如今一步步走也無妨。
田疇所擔任的籍田令主要負責的是皇帝親自耕作以示典范,掌管籍田收獲行祭祀之事,這種位置確實需要劉虞的自己人,喬琰也無所謂將這種權力移交出去。
但都內令不行。
大司農麾下的都內令直接管轄國家錢貨的積貯。
貨物貯存也包括了關中的糧倉,在她調兵期間,這一部分必須嚴格把控在她的手里。
錢幣貯存和之前的鑄幣三官合并,繼續把守財政權柄。
這是她必須明確掌握在自己人手里的東西。
雖然作為大司農的程昱可以鉗制這一份權柄,但在劉虞登基后,弘文館中報道的賢才越發多了,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空降一個人到這個位置上。
還是提前安排為好。
程昱頷首道“君侯的意思我明白。”
有他這句話,喬琰也不必多擔心了。
程昱的話雖不多,卻是個足夠靠譜的后盾。
她朝前走出了幾步,方才繼續說道“此外我有點猶豫對德衡的安排。”
程昱問道“為何”
喬琰回他“我既有意讓他入少府,收攏郡國工官之中的圖紙,整頓出工官之內官營手工業的圖紙記錄,將原本隸屬于服官的人手轉為發展紡織業。等到明年棉花產地擴張,從原本的二百畝增加到五百畝以上后,可將更多棉花抽絲成線,紡織作棉布。”
她嘆了口氣“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他繼續發展對武器的提升,盡快將神臂弓做出進一步的改良。”
要知道,太史慈組建的神臂弓營,現在還用的舊版武器呢。
“仲德啊,你說人為何沒有一心兩用之法呢”
或者說,為什么沒有兩個馬鈞呢
程昱還是難得看到她表露出這么一副郁卒的樣子。
他想了想回道“若要我說的話,我選后者。”
“至于紡織的改進,何妨等益州的宣旨隊伍回來后,以他人之物充實己方呢”
若論絲織,在當今天下,還無有可與蜀錦相比的。
即便是未來的吳地絲綢業,也遠不能和巴蜀紡織業相比。
喬琰想要得到造船之術,可以和江東進行交換,想要得到紡織技術改進的可能,當然也可以和鄰居交換。
只不過前者還相對來說是個公平的交易,因為周瑜這種聰明人已經主動將位置放在了更低的地方,但后者,在劉焉促成了喬琰的大司馬之位后,就勢必要處在更加情勢不由己的處境下了
但如今的劉焉還對此一無所知。
世人多傳漢中張魯的天師道能得到劉焉的支持,乃是其母親在劉焉這里很得看重,替張魯吹了不少枕頭風的緣故。
可實際上,劉焉并不能算貪戀美色之人。
對一個果斷為自己請益州牧之封,甚至潛藏天子之志的人來說,所謂的因為張魯母親精通養生容貌極佳,讓劉焉為之傾心,在大業未成之前都是個荒誕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