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確實,于如今的秦王而言,有這件功勞是錦上添花,沒有也全無影響。但問題只在于功勞嗎不楊文干是太子的人,如今反了,其中深意幾何只需握住平叛大權,便能從中做些手腳。
李世民卻道“父皇不會讓我一人獨掌平叛之事,楊師道與錢九隴必會隨同前往。更何況”
李世民稍頓,語氣中滿是擔憂“此時此刻,承乾更需要我。”
房玄齡愣住。
李世民苦笑“你覺得楊文干打過來需要多久我方平叛又需要多久大戰一觸即發,如今父皇一心想要平叛,山上山下還有幾人記得承乾這還是楊文干未曾打過來,若他打過來了,局勢會更混亂。到時候我只怕到那時,承乾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所以他必須在大戰開始前找到承乾,時間緊迫,不容有失。
李世民看向山下,轉而又緩緩回頭望向后山“城中我親自帶人搜尋了數日,一無所獲。雁過留聲,人過留痕,就算抓不到人也不該連半點線索都無,這不對勁。你說承乾會不會根本沒有下山”
房玄齡一震“王爺的意思是賊人將中山王藏在山上可山上錢將軍派人搜過,我們的人也搜了。”
“那就再搜一遍”
他不信邪,山上山下都沒有,這些人難道會飛天遁地,能憑空消失嗎
李世民起身喚來親衛,抬腳就走,房玄齡只能跟上。
若說山上哪里最好藏人,必然是后山林子里。但因此前李承乾就是在林子里出的事,整個林子幾乎被禁軍連同秦王府的親衛翻了個底朝天,什么隱秘的洞穴,偏僻的深潭無一幸免。
今日也一樣。一無所獲,又是一無所獲。
李世民滿臉失望,心底的焦慮又大了幾分。
他離開長安時曾信誓旦旦向觀音婢保證,一定會找到承乾,不會讓他少一根汗毛,可如今
李世民身子不自主地晃了晃,初聞承乾失蹤的消息時,觀音婢已然臉色發白,手指冰涼。他不敢想象如果承乾當真有個閃失,觀音婢會如何。
更何況那是承乾啊,即便平日他總嫌棄承乾出口嗆人、慣愛嘚瑟,沉不住氣,得勢便猖狂。但終歸是他的孩子,還是他第一個孩子,是他滿懷期待出生的孩子。
尤記得觀音婢孕育時,他們如何暢想這個孩子的未來;記得在房產外等了一天驚喜聽到的那聲啼哭;記得穩婆將孩子送到他懷里時那副脆弱嬌軟的模樣;記得他第一次開口叫阿耶,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哭著要抱抱,第一次
李世民越想越怕,心尖顫抖,只能拼命晃掉腦子里紛雜的心緒,打起精神繼續搜查。目光自草地掃過,定睛聚神,力求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突然李世民身形一頓,快走兩步欣喜扒開雜草,從中取出一顆白色棋子。
“是糖粒。承乾的棋子糖粒。”
房玄齡大驚“禁衛與我們的人都搜尋過這邊,還不只一次。若早前有糖粒,不可能沒發現。尤其昨日下過雨”
若糖粒是下雨前便在,歷經大雨,早該被浸化。可糖粒完好,也就是說它是在雨后才出現,甚至剛剛出現不久。
這點房玄齡明白,李世民也想得到,他將糖粒握在手中宛如至寶。
這代表什么代表承乾在山上,又或者說那個擄走承乾的賊人在山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去查,此處今日誰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