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尹德妃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笑,可笑聲中卻藏著無盡的絕望與悲涼,淚水奪眶而出,成串落下。
“姐姐,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張婕妤嚇了一跳,忙上前抱住她,“姐姐,你別這樣。發生了什么事,你告訴我。你知道我不如你聰明,你不說明白我猜不到的。姐姐”
“完了,完了。我們完了。全完了。”
張婕妤心驚肉跳“什么完了怎么就完了。”
她望了眼四周,低聲說“我們還有太子呢。只要太子上位”
“上位哈哈哈。”尹德妃笑得更大聲,語氣也更悲涼,“不會的。完了就是完了。什么都完了。”
若想不完,唯有檢舉太子,將所有真相全盤托出。但這樣做就是生路嗎
不。這幾日她反反復復想了許久圣人當時的態度與神情,事后才恍然明白過來,圣人當時神色既失望心寒又有幾分慶幸
是為何。
圣人知道尹家是頂罪,他要的便是這個頂罪。所以圣人絕不會允許她說出真相。
她若一意孤行偏要說,圣人不會放過她,太子不會放過她。至于秦王那便更不會了。
這些年她機關算盡,到頭來竟將自己與尹家引向了一條絕路,還帶累孩子。有背負如此罪名的母妃與母族,元亨這輩子都將陷入天下人的謾罵與輕視之中。
尹德妃心如刀絞。
她的父兄,她的親人,她的孩子,無一能夠幸免。
哈哈,哈哈哈。
她越笑越大聲,伏地不起,神色逐漸癲狂。
張婕妤自掖庭宮出來,一顆心七上八下,偏偏半道又遇上柳寶林,心情更是煩躁。
柳寶林笑盈盈湊上前,看了眼她來時的方向“張姐姐這是去看尹姐姐了尹姐姐可還好嗎呀,瞧我這話說的。掖庭是什么地方,尹姐姐平日養尊處優慣了,如今一朝跌落,在到那里怎能好呢這不是明知故問。張姐姐,我心直口快,說錯話,你莫怪我。”
這神情這語氣哪有半分說錯話的歉意,一股子洋洋自得,再看她的打扮,與從前的樸素截然相反,渾身上下金玉環翠,貴氣逼人。張婕妤暗恨果然是狗塑了金身,一招得勢便張狂。
“哼,你這花枝招展的,是想去招蜂引蝶嗎”
柳寶林訝異“張姐姐怎這般說話。我這身行頭全是圣人賞的,你是覺得有哪里不妥嗎要說招蜂引蝶我可沒那本事,滿宮里頭也就圣人說喜歡我這裝扮,給我幾分臉色。照張姐姐這意思,圣人是蜂還是蝶”
一句話將張婕妤堵得差點背過氣去。圣人是蜂是蝶這讓她怎么接,自然是不能認的。
張婕妤攪著帕子,好容易忍住沒直接沖上去把柳寶林的嘴給撕了“牙尖嘴利。我勸你莫得意,我跟尹姐姐不過暫時失勢,等我們爬起來,有你好看。”
柳寶林噗嗤笑出來。
這一笑讓張婕妤更生氣了“你笑什么”
“我笑姐姐單純,事到如今還看不清局勢。爬起來你以為你們還能爬起來哈哈哈,果然天真。”
張婕妤氣得直跺腳“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