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信之人低下頭,態度已然說明一切。
“具體情況如何,需去了才知。走吧。”
李承乾挽住長孫氏“那就換普通馬車,普通衣物,也請諸位禁軍與我們一起,全部把衣物更換掉,我們換裝前往。他既然在煽動百姓,想來聚集的百姓眾多,如此便不會惹人眼。”
也只能如此,張士貴看了長孫氏一眼,見長孫氏不反對,言道“臣等倒是不必,脫掉外甲即可。”
而長孫氏李承乾下地后剛換過衣服,為了方便換的常服,看上去雖非普通百姓,但也可當成世家。而馬車,宋威與武郎將為了拉人本就帶了一輛停在道旁,很好,萬事俱備。倒是省了不必要的工夫。
一切就緒,眾人出發。
鬧事地在最熱鬧的平康坊,此刻周遭已經擠滿了人。看模樣,不只平日在平康坊的商戶與客人,還有許多其他坊的百姓,并且一直有人不斷往此處而來。
長孫氏與李承乾隨著人流往前,由扮做護衛的張士貴等人開路,仍是費了老大勁才勉強前行了一段,雖然與鬧事地仍舊有些距離,卻已經不遠,再看旁邊,巧了,就是醉仙樓。
李承乾眼前一亮,還沒等他動作,便見駱履平從店內出來,顧忌場面未曾多言半個字,靜悄悄將他們迎入貴賓廂房。廂房內已有兩人在,一人是長安令,一人是李世民留下護衛京師的牛進達。
兩人先行見禮,同時請罪“臣等辦事不利,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問題,及時扼制。臣”
長孫氏抬手打斷二人的話,站在窗前憑欄眺望,但見右前方一丈多遠的地方,平地用食案架了個小臺子,幾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站在臺子上,指點江山,揮斥方遒,雙頰潮紅,手中還捧著酒罐,顯然已經醉得不輕。
“現在你們明白了吧我軍與突厥兵力相差數倍,突厥更是兵強馬壯,我們根本打不贏。長安守不住,守不住懂否”
“朝中已經有人提出遷都。遷都呵,這是要棄城,放棄長安。這代表什么,代表朝廷十分清楚這個形勢,他們根本不會用全部兵力去打突厥。他們是要走的。”
滿場嘩然。
“朝廷要放棄長安,他們要走那我們呢,我們怎么辦”
人人臉上盡顯驚懼之色。
長孫氏與李承乾臉色瞬間沉下來“這幾個不像突厥人。”
長安令解釋說“他們是今歲來京師參加科考的。科考未過,但見長安繁華,新奇事物層出不窮,春季又種了土豆,后來更是做出新式筒車與水車,覺得有趣,便想多呆一陣,暫且在長安留了下來。身份戶籍都已查清,沒有問題。”
戶籍這點李承乾信。突厥人能收買行商,為何不能收買讀書人哦,甚至不必收買,只需用些手段挑撥慫恿,給讀書人洗腦,讓讀書人認定他們的說法,撩起他們的“正義之心”,自然就能成為他們手中的一把刀。
而他們能慫恿幾個讀書人,就能慫恿更多。也便是說,事情能在短時間內演變成這樣,絕不單單是眼前這幾個書生的“功勞”,恐怕還有未曾站上臺,卻同樣已經被他們洗腦的其他人。
可見這些突厥人這幾天一直沒閑著,不斷動作。只是他們做的謹慎,而在突厥兵臨渭水的消息傳來之際,朝廷震撼,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戰事上,有所疏忽,未能及時察覺。當然也可能無法察覺。
因為外有強敵,京師百姓本就惶惶不安,這其中若有人出現些微與平常不一樣的舉動,實在算不得什么。以致于讓突厥積累數日,一朝爆發。
瞧那幾個書生醉醺醺的模樣,顯然已經喝得不少。誰將他們灌醉,讓他們借著醉意鬧事的是無意還是故意,可不好說。
長安令又道“臣發現不對,立刻讓衙門出動,本來已經抓住了那幾個書生,但突然冒出三個百姓,說官府不讓這些書生說下去就是不讓大家知道真相,也就代表書生們說的是真的。他們要知道實情,他們要讓聽書生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