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她眼底的落寞,拾翠心底難免酸楚。
從前主子為公主,在煬帝膝下長大,煬帝親自為她開蒙,后來再大些,更是為她擇選名師,其中哪個不是才學淵博之輩只需她說一句,哪怕想要的老師是朝中肱骨,煬帝也能答應。
倘若煬帝猶在,隋室仍存,她不論嫁給誰都是高高在上的那個。她所出子女父親也會愛屋及烏,想要為子女尋個好先生,動動嘴皮子就能輕松獲得。何至于似現在這般,需費勁心力,諸多算計,還只敢在次一等的人選里挑,太厲害的怕提出來惹了圣人不喜。
好容易有機會能被名師大儒教導,還是沾了太子的光。
想到此,拾翠心緒紛亂無比,卻又不能表現出來,讓主子跟著傷懷,只得將心酸苦楚全部咽下。
另一邊,宋清看著李恪,略微訝異“崇文館能人輩出,小郎君為何不愿意”
“我知道阿耶任命的崇文館學士直學士都很好,但再好也是太子哥哥的,不是我的。我我想要自己的,就跟當初的武師傅一樣。宋侍讀當初不是說,我有想法都可以同阿耶說嗎我想讓阿耶為我安排個屬于我的先生。”
李恪抬頭看著宋清,眸光中有些不解。怎么好像宋侍讀更想讓他去崇文館呢
宋清失笑“小郎君想岔了。崇文館雖居東宮,但其內學士直學士非是太子老師,而是崇文館諸學子之老師,便是太子現今的幾位老師,除李淳風外,也都挪入了崇文館。”
李恪一愣,好像是哦。
宋清又道“小郎君若不愿去崇文館,可曾想過要選何人為師”
李恪蹙眉,這點他沒想過。他抿抿唇“阿娘似乎有在為我擇選老師。”
“可現今圣人已將朝中大部分要臣兼任去崇文館,這些人自然不可能再來獨教小郎君的。小郎君若要選,只能選次一等的。小郎君需知,文武不同。武學更在于自身訓練與堅持,而文之一道,則更需要先生授業解惑。”
李恪再次愣住。
宋清勾起唇角“小郎君覺得現今與你一塊去東宮玩的那批蹴鞠隊之人會怎么選”
李恪思索了會兒“大約都會去崇文館。”
“如此一來,日后他們與太子學習在一處,玩樂在一處,唯獨小郎君不在,久而久之,會否蹴鞠時便不特意來叫小郎君了畢竟崇文館還會加入許多學子,都可入蹴鞠隊。蹴鞠隊人員會越來越多。他們不僅是隊員,還是同窗,蹴鞠時彼此會更有默契,而小郎君”
宋清欲言又止,適當留白。李恪瞪大眼睛,一顆心提起來。他其實還挺喜歡這項蹴鞠活動,也挺喜歡這群隊友的。
想到往后會失去他們的可能性,李恪內心動搖起來,他微微張嘴“宋侍讀的意思是我該去崇文館”
宋清眸光閃爍了一瞬,搖頭道“以小郎君自己的意愿為重,屬下只是幫小郎君分析罷了。”
李恪低頭,陷入沉思。
宋清也不催促。幾個月相處,他已對李恪性情有所了解,觀他神態便知,自己的話是有用的,因而結果已然分明,又何必畫蛇添足呢。
對于李恪與其他被問詢到的人或糾結或興奮的心情,李承乾一無所知。此刻時間緩緩進入十月,長安陸續分批試種的紅薯也已全部收成完畢。李承乾正盯著看系統新漲的金幣與經驗,樂得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