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輕嗤一聲,沒說話。
唐儉繼續道“高句麗副使原本姓名中有個字與太上皇重了,他今日上書圣人,言是自己未曾注意,有所疏漏,向圣人請罪,并主張將此字去掉,往后都叫蓋蘇文。”
李承乾嗤笑更大了幾分。
淵蓋蘇文的“淵”字確實犯了李淵的忌諱,是要規避的。但他非是大唐子民,高句麗雖表面上為臣屬國,實際差不多是平等相交。李淵在位時一直如此。因而淵蓋蘇文在本國一直這么叫,只是大唐眾人提起他時會自覺將淵改個音或是直接去掉。
現今淵蓋蘇文主動提出避上諱,是想借此告訴大唐。他們認可高句麗的臣屬地位,以大唐為尊,甚至認可臣屬國子民亦是大唐子民。
這是一種服軟,一種示弱,一種低頭。
李承乾嘴角彎起來“還以為他們頭有多鐵骨頭多硬呢,原來也不過如此。果然還是火藥的威力大。都說正義在刀鋒之上,真理在火炮射程之內,這話一點都不錯。”
唐儉一頓,仔細回味這句話,越品越覺得有道理,眸中浮現出于李承乾同樣的譏嘲。
李承乾轉頭,漫不經心查看著賠禮“只讓我們轉交,而不親自去給平民當面道歉,大概就是他們最后的倔強了。”
唐儉頷首,又問道“不知殿下的意思是”
“我沒什么意思。你把賠禮和高句麗的話都帶去給那對兄妹,問問他們怎么想,是否愿意接受。”
“是。”
唐儉離去,隨后傳來消息,兄妹倆接受了。
李承乾不置可否,伸了個懶腰往床上一趴,睡覺。
他覺得事情到這個地步,基本算是塵埃落定了。高大陽試探不成,偷雞不成蝕把米。以現今的局面,幾乎已經沒什么必須他出面之事。換句話說,他可以躺平休息了。歐耶
說躺平就躺平,此后李承乾果然沒有再插手,該吃吃,該喝喝,該學習學習。閑了跟同窗來場蹴鞠賽,要不就是去監督一下阿鳶訓練那幾只鷹鳥的進展。日子重新快活起來。
但他不管不代表“兩耳不聞窗外事”,消息還是源源不斷傳入耳中。
聽說百濟與新羅表示對我國土豆紅薯以及筒車水車的強烈興趣,并言明可以用本國的東西來交換。譬如珍寶牛羊等,給出的數目還算不錯。
聽說高句麗耳聞后,不甘示弱,緊跟著也表示有興趣,愿意用東西來換。
購買這個字眼是沒人提的。不論大唐還是新羅百濟與高句麗,都默契的選擇以物換物,將其當成一場促進兩方邦交的友好“互贈”。
唐儉每天都會來匯報并請示,李承乾都唯有一句“你做主就行,你若是拿不準,就去問阿耶。”
言外之音反正別來煩我。
數次之后,李世民忍不住找過來,彼時李承乾正在后頭喂阿鳶,揮手打了個招呼,然后繼續訓鷹。
李世民抽了抽嘴角“你倒是悠閑。之前不是說要跟三國使團談個好價錢薅他們一筆嗎怎么如今事情進入正軌,你反而成甩手掌柜了,什么都交給唐儉,倒是心大。”
“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以如今的情形,咱們占盡優勢,還用得著我來殺雞焉用牛刀啊。我好歹也是一國太子誒,跟使團去談價這么點事也得我出馬,給他們臉了是不是
“唐儉身為鴻臚寺卿,還是歷經阿翁與你兩任,被你們倆共同認可的鴻臚寺卿。就現在的情況,隨便在朝堂上抓個人都能把價格往上談,怎么都不會差,你覺得唐儉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