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結婚之后莉莉婭的生活發生了多么大的變化,那還真沒有。
除了要養的崽又多了一個之外,就是診所多了一個不定時到來的住客。
有時候是深夜,莉莉婭習慣了穿著睡裙就去為男人開門,兩個人會坐在餐桌前一起吃熱氣騰騰的面。
時間走向冬季天氣越來越冷,有次甚爾回來胳膊上搭著一條羊絨披肩,男人把披肩兜頭扔在莉莉婭腦袋上,語氣莫名地讓她以后不要只穿單薄睡裙就出來。
現在這條披肩就放在莉莉婭床頭。
有時候是早上,莉莉婭困倦地打著哈欠下樓,就能看到一個懶洋洋癱在沙發上保養武器的黑色大貓。
是那種狩獵欲被饜足后有一搭沒一搭給自己梳毛的兇猛野獸。
還有時候莉莉婭正帶著孩子們吃飯,男人推門進來,身上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血液的腥氣,大大咧咧地把拎在手里的頂級和牛扔給阿織讓加個菜,莉莉婭就知道是男人捕食歸來了。
孩子們有問莉莉婭甚爾是做什么的,莉莉婭笑著摸摸孩子們的腦袋,告訴他們甚爾算是個獵手。
這么說倒也沒錯。
莉莉婭很喜歡男人野獸一般的深邃綠色眼睛,在整理人類記憶時知道了人類需要結婚戒指,于是莉莉婭買下了一枚鑲嵌著純凈祖母綠寶石的女戒帶上。
等到吃掉他的時候,把眼睛留下來吧。
這么想著,莉莉婭又買了好看的瓶子留著以后收藏甚爾的眼睛。
不過自己也該去看看自助餐桌的情況了。
夜晚,哄著孩子們睡下,莉莉婭用意識鏈接已經到達常暗島的覓食蜘蛛。
和橫濱那種隱藏在平靜水面下的黑暗血腥不同,常暗島的戰場就是一臺巨型絞肉機,不分陣營地收割著參與者的生命。
光是異能者,覓食蜘蛛已經吸收了幾十人,收獲的能量比她來到地球以來在橫濱吸收的幾十倍還多。
象征著異能的光芒和炮彈爆炸的火光點亮了整個島嶼的天空,在這里人類的生命只是國家間博弈的蒼白數字,甚至于莉莉婭偷渡上來的蜘蛛需要就地增殖。
笑死,根本吃不完,不然怎么說是自助餐。
蟲母之間從來王不見王,兩只蟲母同時在場的場合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其中一只是另一只的后代,對于莉莉婭來說,這也是她第一次直面戰爭。
“這種規模的狩獵,賭上的是無數人的未來吧。”
趴在戰壕里的灰撲撲的蜘蛛看著人類之間的以命相搏,無機質的眼睛映出鮮血的顏色。
這就是戰爭啊
深夜還在戰場上游蕩的蜘蛛,被一個營地里傳來的屬于孩子的本應細而軟的尖叫聲吸引了注意力。
“我已經受夠了我不要再為他們治療了”
女孩崩潰地抱著自己的頭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身上不合身的白大褂已經滿是血污。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我治好了他們,他們又去送死,再半死不活地回到我面前。”
“你看他的眼睛,他在求我不要救他,你看不到嗎”
女孩聲嘶力竭地指責著,細瘦的手指攥住面前同樣穿白大褂的男人的袖扣,拉住他想讓他看地上傷員的表情。
男人的臉上有濃重的、戰爭帶來的倦意,卻仍然掛著得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