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個幾十串是吧
熟練地拉著一串弟弟妹妹們,中原中也看到莉莉婭眼睛發光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嘗和普通人的嘗不是一個概念,忍不住腹誹。
嘛,不過家里不管大人還是小孩都很喜歡吃肉,所以如果是燒鳥的話他也可以再來一點。
甚爾雙手交叉撐在腦袋后邊,晃悠晃悠地跟著幾個孩子。
看著前面似乎自帶親和力的小醫生拉著黑頭發的女生嘰嘰喳喳和幾個孩子明明飽了但聽到燒鳥還是忍不住嘴饞的樣子,甚爾突然感到有些茫然。
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這種溫馨的、煙火氣的、說說笑笑的生活,和自己之間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墻壁。
長期與鮮血、殺戮、賭博和荷爾蒙為伴,天與暴君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感知這種平淡的美好的能力。
但無論是放空的大腦還是跟在小醫生身后不愿離開的腳步都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他不是感知不到。
他只是,有些畏懼了。
他就像一只縮進殼里的蝸牛,生怕再次被拖出殼外的自己不會像上一次一樣好運,還能擁有構筑起隔離世界的殼的能力。
再被從殼里拖出來一次又被拋棄的話,他會死的。
可就像是被丟進了溫水里的青蛙一樣,等他驚覺水溫已經無法承受的時候,已經快要跳不出來了。
心底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小醫生不一樣的。
她沒有你以為的那么脆弱。
她是能在橫濱那種地方開診所還一個又一個往家里撿孩子的人,能因為缺錢去做殺手還不被懷疑的人,能面對名義上的丈夫的殺人現場面不改色的人。
她是知道你是個爛人的人,會為你包扎傷口的人,也是會深夜陪你吃面的人。
她是能成為你的共犯的人。
哈,共犯嗎聽起來真不錯啊。
像是鎖定了獵物的野獸一樣瞳孔縮緊,甚爾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總也笑著的莉莉婭。
“啊,甚爾不要發呆啊快點快點”
發現不知道為什么目前最心儀的儲備糧呆在原地不動了,莉莉婭返回兩步拉住甚爾的胳膊牽著他走。
快被煮熟的青蛙覺得即使是沸騰的水也只感知到溫暖,甚爾看著莉莉婭抓住自己的手,感受著肌膚相貼的地方傳來的體溫。
我放棄了,他想。
失去了殼的蝸牛先生覺得即使是死在陽光的暴曬下也無所謂了,他只是向往向往著他期待的共犯小姐也能感受到這灼眼的陽光。
陪著莉莉婭從街頭吃到街尾,吃豚骨拉面和關東煮的時候幾個孩子興致勃勃,甚爾安靜干飯;吃燒鳥的時候幾個孩子飽了但不是不能吃,甚爾安靜干飯;吃章魚小丸子的時候小崽子們努力塞進去一個,甚爾安靜干飯。
等吃到鯛魚燒的時候,幼崽們已經撐得喪失行動能力,甚爾嘴里一邊叼著紅豆餡的鯛魚燒一邊一手兩個把幼崽都提溜了起來。
“這個鯛魚燒也太甜了吧。”嚼嚼嚼。
“你們幾個就吃這么點東西還想著長個子”掂了掂手里的幼崽,甚爾有些不滿意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