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街道。
人聲和車流聲傳入耳中,織田作之助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偶爾從后視鏡里看一眼安靜的少年。
沒有人知道,在安靜的表象下,黑發少年在進行著怎樣的頭腦風暴。
神代清和默默心疼自己。
知道得太多有時不是什么好事,就比如他現在很想停止思考,卻根本控制不住地想到了茫茫多,比如「彩畫集」的恐怖、比如蘭堂的記憶,又比如,某個在人物卡描述中神隱了的、卻必然存在的
蘭堂的同伴。
先說七年前那場爆炸。
爆炸的中心是軍方的秘密研究所,研究方向是將異能與現存的生物結合,實現人工異能。
當時研究所最出色的作品被稱為“試作品甲二五八號”,據說已經很接近成功,但不知出了什么問題,它爆炸了。
那場爆炸深深刻在這座城市的軀殼
巨大的、直徑兩千米的爆炸,將原住民與土地一同吹飛,無數生命輕而易舉地在高溫中消失,僅留下凹陷的、龜裂的荒野般的大地。
神怒不過如此。
彼時是異能大戰末期,日本形勢衰微,軍方研究模擬超越者的秘密武器合情合理,且研究有了巨大進展。而得到這個消息的歐洲各國,想要奪取或毀滅這個秘密武器,也非常符合邏輯。
諜報員蘭堂便是在如此背景下來到橫濱的。
站在統籌者的角度,無論蘭堂的性格多么穩妥,忠誠多么令人放心,能力多么全面,漂洋過海來到異國他鄉做這種任務,為防止意外,稍微謹慎周到些的上級都會給他配一個同伴,奢侈點配個超越者,經濟點也不會弱到哪里去。
再看看現在。
蘭堂根本沒有隱藏、大大方方地待在港口afia七年沒被找回,這件事簡直細思恐極,誰家的核武丟了還能坐得住
有且只有一個解釋。
歐洲根本不知道蘭堂還活著。
同伴回到了歐洲,并且匯報了蘭堂已死的消息。
是種種巧合造成的認知錯誤還是有意的背叛對方是否知道蘭堂現今的所在又是否在監視觀察著昔日的搭檔
仿佛有一雙冰冷戲謔的眼睛遠遠投來視線。
神代清和在感到戰栗的同時,也升起了濃濃的興趣。
真沒想到。
放在橫濱算是龐然大物,放在日本卻只是勉強排的上號的、風雨飄搖的港口afia,竟如此藏龍臥虎。有時間再統計一遍橫濱的異能者資料吧,戛然而止的異能大戰讓太多軍人等等失業,作為自由雇傭兵天堂的橫濱前幾年亂到了家,也就這兩年才有點秩序。
偏偏還在大力發展旅游業。
實在不知道高層官員都是什么品種的豬腦。
少年情報員思維散發,而后熟練地得出結論。
這個國家的體制一定有問題。
他太難了。
神代清和心疼地抱緊自己。
“冷嗎”蘭堂問。
“嗯。”
今日的氣溫恢復了秋季正常的涼爽,車里也是冷熱適宜,但并不影響神代清和睜眼說瞎話。
他的脖子被一片溫暖包圍。
蘭堂取下羊毛圍巾,給他圍上了。
黑發的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怔了怔,慢慢道“謝謝。”
在這看似溫馨日常能登上少女漫的互動下,是某情報員充滿淚水的懺悔。
好熱。
羊毛圍巾是真的保暖。
自己說的瞎話,跪著也要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