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乾青聞言愣了愣。
他的眉微微的擰了起來,對楊戩闡述的一切都感到了棘手。對面的清源妙道真君還在看著他,面上神情不顯,但是眼底卻隱有訴求,像是在等待著他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來。
無論這個答案是怎么樣的,是楊戩所期望還是不期望的,全部都可以。讓他結束掉如此長久以來的對自己的無休止的拷問,然后自此,真是也好虛假也罷,都放他解脫與自由。
他并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更甚至,這說不定只是楊戩自己都不一定意識到的,只存在于潛意識最深處的某種閃念。
但是出于某種原因,姜乾青居然奇異的從他的身上“讀”出了這樣的想法來。
他抿直了唇角。
原本對于自身的來歷,雖然并不是說絕對不可告人的事情,但也不是遇到誰都能夠托出茶余飯后的閑談。更何況,即便是在外人提及的時候,姜乾青也一直都有所保留。
他只說自己來自未來,見到了那一段慘烈的因果,因為不甘于那樣的結局,所以才行了此等逆天之術求一個改命的機會。
而除此之外,姜乾青沒有提自己和西方釋教的血海深仇,沒有提那千百年的被壓在靈山之下的屈辱過往,也沒有提迦樓羅燃燒己身,為他打開了通往外界去的道路。他把那些飽含著血與淚的記憶全部都吞了下去,不讓外人看到絲毫。
那不該被任何人知曉,直到姜乾青最終問鼎十重天之外的圣人之座之前,都不應該泄露半分。
而最好的防范手段,自然是對此只字不提。如此便無需尋找什么一個接一個的理由去掩飾和修補,因為沒有任何人知曉它。
姜乾青望著楊戩,楊戩也在看著他。他們相互對視,而在這一種對視之中,姜乾青像是從中逐漸的明白和理解了一些什么。
他終于還是嘆了一口氣。
“對。”姜乾青說。
“此世發生了什么,我的確不知;但是,清源妙道真君本該是獨子,沒有兄長,沒有幼妹,也不該有完全復刻你的過往的侄兒。”
“原來如此。”楊戩重復了一遍,“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他朝著姜乾青深深的行了一禮,“非常感謝您。”
姜乾青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是他的確有那么一瞬間,在楊戩的目光當中看到了亮起來的光。
姜乾青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手里面還提著的沉香,問楊戩“這個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我是很想要您將他還給我的。”楊戩這樣說著,旋即很是無奈的笑了一下,“但是那樣的話,哪吒肯定不會同意吧”
“就算是您,想要安撫住哪吒,想來也不是什么簡單容易的事情。我就不給您添麻煩了。”
哪吒頓時在姜乾青的識海里面跳了起來。
“他什么意思他幾個意思他是不是在給我上眼藥”代表哪吒的那一顆靈珠子氣的一突一突的,像是恨不得當場就蹦到楊戩的連上去,把他的鼻梁骨都給直接錘碎,“阿青你可不能信他”
“我當然信你。我們之間才是最親密的關系。”姜乾青安撫腦子里面蹦的足有丈高的哪吒,旋即又問,“那么,這個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哪吒不免卡了殼。
說實話,他一開始起了心思,想要去看看那個叫沉香的孩子,真的只是為了看一下楊戩的笑話。畢竟從封神的時候開始,哪吒就已經單方面的宣布自己要和楊戩不對付畢竟他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楊戩說不定哪一天便會從他這里把姜乾青給搶走。
即便還只是個半大的少年,但是哪吒卻已經生出了警戒的心思。
但是除此之外,哪吒與楊戩之間的相處倒也稱得上是和諧。無論是實力還是在戰場上的可靠程度來說,全部都是值得肯定的,共事起來也能說得上一句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