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的清源妙道真君的行宮和廟宇便建在此,比起天庭,這位已然封神的仙君顯然更偏向于停留在人間門遠勝于天庭。除卻出門訪友,又或者是有要事需去處理之外,平日都能夠在這里尋到他。
而當沉香絲毫不掩飾自己周身的氣勢與靈力,宛若一顆在黑夜當中從天而降的、散發著可怕的光和熱的巨大火球那樣到來的時候,楊戩自然也早就有所察覺。
因此,沉香才剛剛落地,便看到銀甲輕鎧,白衣黑褂的神將手中倒提著三尖兩刃刀,顯然已經在此恭候他多時了。
“沉香,對吧”對方甚至還猶有余韻,在沉香看過去的時候微微動了動眼眸,隨后笑出聲來。
如果忽視掉他身上的鎧甲以及手中提著的武器,只看他的臉以及通身的儒雅隨和的氣質的話,幾乎不會有人將他同武將聯系到一起。
像是這樣的人,在人們的既定認知的印象當中,就應該是手中握著扇子,坐在江南的茶樓邊上,一邊品著最新一茬的西湖龍井,一邊眼底含笑的注視著西湖的好金色,同人吟詩作對,高談闊論古今。
總而言之,應當是最頂尖、最風流的那一批文人。
可是在看清了對方的臉之后,沉香卻是瞳孔劇縮,整個人都陷入了某種極大的震撼當中,甚至是連手中的宣花小斧都險些拿不穩。
“你是你”
他這時候發現,自己是見過楊戩的甚至不止一次。
近的來說,便是先前的妖族秘境當中最后的試煉,當時除了哪吒和陸壓之外,還有第三個人觀禮。那并不是太久的事情,因此沉香還記得,眼前之人便是在那個時候就出現過的。
然后,再久遠一些的話
那是在太過年幼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沉香原本早就已經因為碾碎的增長而將其全部都以往的一干二凈,只是眼下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因為太過于震驚的原因,因此居然又都給記起來了。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
他在街頭獨自一個人玩耍,偶爾會有不認識的青年出現,面上帶著淺淡的笑意,溫聲的詢問他在做什么。
有時候,青年會陪他做幾個游戲;有時候,青年會給他講幾個故事;有時候,青年會給他買幾個街頭小販攤上的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兒亦或者是吃食。
只是那樣的機會也不過次,并且那時候的沉香又太小,甚至都不大能夠記事;只是今日,他卻不知道為何把這些全部都記了起來,然后方才驚覺,自己原來與這位命定的仇人、必須要打敗和頂替的對手,原來曾經有過那樣的姑且算得上是密切和諧的相處。
“認出來了”楊戩挑了挑眉,顯然并沒有什么要陪沉香去玩甥舅情深的戲碼,“嗯,我必須承認,在你成長的過程當中,我的確曾經去探望過你。”
他說“畢竟我也得看看,那一定要讓我的妹妹生下來的究竟是什么。”
只不過這個問題,楊戩已經從姜乾青那里得到了答案。
西方的圣人自打知道之后,楊戩便將那兩位存在的名諱在心底反復的念了幾遍,隨后笑了。
他其實從不是什么君子端方如玉的性格,或許以前是,但是在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之后,那便只成為了一張漂亮的表皮,內里所包裹的存在,著實有些陰郁和不那么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