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樣珍而又珍的收納,實在是會讓哪吒感到非常的荒誕到無法用任何的言語來描述自己此刻的心境。
然而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的。
對于仙人來說棄若敝履的路邊的雜草,對于凡人來說卻是千金難求的、只需要一點點便能夠重獲新生的靈藥。仙凡之間的這種可怕的差距,委實是無法跨越。
如果哪吒想的話,他現在就可以直接去綁了外面的那一只白蛇精和一只青魚精更進一步,作為中壇元帥、五營之首,三壇海會大神,他便是當場將他們在此擊殺,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指摘哪吒半點的不是。
但少年人想了想,終究是沒有這樣做。
一來,這畢竟是沉香的任務,他倒是可以直接出手釜底抽薪,但那樣的話沉香就該原地坐蠟了;而另一方面,不過是區區兩個千來年道行的小妖,居然也能有這等的門路和手段,上天庭摘取仙草,從容而退還沒有被發現
這要是說當中沒有問題,鬼都不信。
哪吒只是眼睛轉了一圈,便已經把大概的前因后果給捋了個一清二楚。橫豎這蛇妖做的也并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便是先寬忍一些時日,放長線釣大魚也不是不行。
如此一想,哪吒便也不急于一時就要將這件事情以雷霆手段制止。
至于那些因為白素貞的這些舉動而從本該死亡、落魄的命運當中擺脫,走上另外一條路,導致命軌都發生了變化的人
哪吒并不擔心。
這世間的一切,一飲一啄皆是定數。除非有那等大魄力大手段,能夠超脫天道的控制將原本屬于自己的命運都盡數扭轉,否則的話,所有自以為擺脫了的、扭轉了的決定和改變,終究將會被發現,其實只不過是一時的步伐拖慢,最后的結局無有不同。
而作為影響了其中進程的白素貞,卻會因此而被損傷功德,在自身的命簿上記下一筆。
積年累月,等到命簿上記載的東西已經足夠多的時候,白素貞將會迎來什么樣的結局,似乎已經無需多言便已經能夠有所預料。
他這般想,便沒有多做什么,只是叼著自己的糖葫蘆,抱著手中那一大堆被塞來的小吃零嘴,復又出去了。
就當是給沉香的一個小小的考驗,看看他最終能夠調查到什么地步。
哪吒輕飄飄的離開了,就像是他來的時候那樣,并未引起絲毫的動靜。只是半個時辰后,這一間屋子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穿著青色的衣裙,古靈精怪的少女從外面走了進來。
在屋內稍微顯暗的光線當中,她的眼睛似乎有那么一瞬間瞳孔微微收縮,變成了又尖又細的豎瞳,甚至在昏暗的環境里隱隱的散發出青色的幽暗光芒。
只是這樣的變化很快便被收斂,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便再看不分明什么,幾乎要讓人以為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時不察的錯覺而已。
少女的手中抱著一個很大的白玉瓶,幾乎有她半個人那么高。聽她走路的時候,從瓶子里面傳來的那些搖晃的聲音,想來應該是裝滿了液體。
這便是許家夫妻當中,做妻子的白素貞帶來的幼妹小青至少對外的說法是這樣。
小青將手中的瓶子放在墻角,然后便要上前去將那些裝著靈芝草的白玉盒全部都打開。這些仙草到底是生于天庭之物,在凡間并不能夠很好的成長和保持新鮮程度,須得非常小心的照料,方才能夠讓它們不枯萎,并且藥性也不會隨之流失。
這樣的工作自然不適合還要和許仙你儂我儂、恩恩愛愛纏纏綿綿的白素貞身上啦,便只落在了小青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