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它是一條長毛的德牧,披著一身貂在三十幾度的溫度下活著都不錯了。
“林岸林岸”
村里人一脈相承的大嗓門,叫人跟敲鑼似的,聲音幾乎是在耳邊炸開,扯著嗓子叫喚。
“過來幫個忙這鬼浴缸太他媽沉了”
“林岸快來,咱都不會裝啊”
側對面那個房子從去年裝到今年,村里的青壯年勞動力都進城打工去了,留在村里的不是混子就是老人,三叔為了裝這個房子倒是求了不少人,終于湊齊,陸陸續續貼了地板磚刷了墻砌了圍欄,就連人家門口都搞了水泥地,留了幾個坑種果樹,完成這些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平時在村里閑著也沒事干,好不容易找到個工作掙點錢,他們這個年紀太大了,去城里都沒人要,擔心出事。
終于完成硬裝開始往里搬東西了,林岸偶爾皮癢了也會跟著去幫忙掙點錢,也算是看著那個房子裝起來的。
但他實在是對那個房子沒什么感情,又不是他家,那么上心干什么
大中午的擾人清夢,他煩的頭皮發麻。
“你他媽不會看說明書啊”揭開帽子吼了一嗓子。
二樓的那人語氣也變了,“嘿嘿,這不是咱們都看不懂嗎”
幾乎是貼著頭皮的寸頭,手摸上去估計扎得不行,全身的皮膚曬得十分均勻,是完美的小麥色,一身肌肉并不夸張,屬于精瘦有力那一類,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跟健身房蛋的成果有著明顯的區別。
頭不好看的人剃寸頭就是災難,林岸絕對是那個例外,他這個頭發長度放在少林寺都不突兀,嗯,身材也不突兀,但是這張臉要是真的放在少林寺,應該也是個招人的俏和尚吧,寺里的ki全靠他了。
他踩著拖鞋往那邊走,旺財看了看外邊的大太陽,黑溜溜的眼睛轉了一下,煩躁地甩了甩尾巴跟上主人。
德牧十分認主,旺財在這村里哪個人那條狗都不服,就喜歡跟在林岸屁股后邊當保鏢。
這兩個一人一狗,人比狗臉都黑,出門的時候人和狗都不敢惹。
但是林岸相對于旺財來說比較好說話,尤其是他們這些年紀大的,跟人家說說話還是有回應的,這不,喊兩嗓子,就上來幫忙了嘛。
“多少錢”走到二樓洗手間門口的林岸張口就來。
“哎呀,就是個浴缸好吧,五十一口價”
“ok”林岸比了個ok的手勢,接過他遞過來的煙點燃叼在嘴里,看了看面前巨大足以躺下他的大浴缸,蹲下身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當中翻到了說明書。
這房子,林岸被迫參與了全程的裝修。
當初給人貼地板磚的時候,看見那個白色大理石花紋的地板磚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一般農村裝修,地板磚的花樣就那幾樣,沒什么特別的,透著點過時的審美。
而后再看到人家臥室的木地板,二樓客廳的布藝沙發,洗手間裝的吹風機架誰他媽會給吹風機裝吹風機架
再到今天這個大浴缸。
林岸心想,這絕對是個姑娘。
大概率,是個小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