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兩句,唐依依就拿著東西付了錢離開,走之前還能聽見牌桌上的人議論起自己來,走遠了也就聽不見了。
她按照來時的路往回走,心情愉悅,甚至還哼起歌。
忽然有幾道急促的腳步聲讓她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不像是人,人的腳步聲至少是沉重的,然而這個腳步聲很輕。
緊接著,是壓抑的“嗚汪”
屬于小動物的,驅趕外敵的聲音。
大晚上的,唐依依被突然的狗叫嚇的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頭皮發麻。
聽聲音那只狗是在她前面,但是唐依依要回去必定要經過這條路,她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然而黑夜就像是吞沒人的野獸在前方匍匐著,她手里的手電筒根本不敢往聲音的方向探。
大概是她的大膽讓它不滿,又是幾聲急促的“嗚汪”,伴隨著腳步聲。
唐依依其實不怕狗,但是現在這個氛圍,大晚上的,萬一是一條惡犬怎么辦她可是看過人被惡犬拖到樹林里咬斷腿的視頻,她這個小身板,跟一條狗打起來毫無勝算。
更何況,萬一被咬了,她得了狂犬病怎么辦
村里有疫苗嗎她趕得上去鎮里打疫苗嗎等等,萬一鎮里也沒有呢
狂犬病死狀很可怕,聽說還非常難受。
光是想想唐依依就受不了。
她腳步虛浮,心慌得厲害,恨不得轉頭就走,但是她得回家呀。
唐依依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抱著花露水和紅糖就開始跑。
她一跑,后邊也傳來奔跑腳步聲,伴隨著狗叫,它跑的每一步都跟踩在她心上似的,唐依依倉皇失措之下差點把自己絆倒,跑到自己家這條路口,看見林岸家門口的燈,忽然看到了希望,也不管自己兩條腿跑不跑得過人家四條腿,拿出了當年體測跑五十米的架勢。
她跑到林岸家門口開始啪啪拍門。
“林岸林岸”
她幾乎是在尖叫了。
很快,門被打開,林岸濕著頭發,上身,匆忙穿了條大褲衩給她開門。
“大晚上”
他剛要抱怨,忽然看見唐依依眼睛迅速地紅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占滿眼眶,很快就溢了出來,一顆接著一顆,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往下落。
林岸看著淚水砸在地面,似乎都聽見了聲音,“啪嗒”一下,砸成了淚花。
他慌張的摸摸口袋,沒找到紙巾,連忙去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下意識輕聲問“怎么了”
唐依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昨天跟今天實在是太倒霉了。
喝冰可樂碰上大姨媽,疼了一晚上,剛剛去買花露水還碰上惡犬,被狗攆了一路過來狂拍林岸家門打擾人家,跟個瘋婆子似的。
委屈,害怕,羞愧揉雜成一團,壓抑的情緒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了。
她站著肚子有點不舒服,干脆蹲了下來,越想越倒霉,越想越委屈,眼淚就越來越洶涌,鼻涕都控制不住,哭的整個人都一抽一抽的。
林岸哪見過這陣仗,趕緊給她搬了個板凳過來,自己蹲下把板凳塞人屁股下。
“怎么了誰欺負你了唐依依”
一早上還好好的,還在他這里蹭了一頓早飯,下午還給他還了鑰匙,怎么一會兒不見就成了這樣了
唐依依手里的紙巾都濕透了,滿臉淚水紅著眼睛朝他伸手,哭的太厲害,說話都沒辦法連續,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只能勉強發出一個音節“紙”
后半句“我鼻涕要流出來了”因為太復雜太長太丟臉沒能說出口。
林岸去拿了一整包抽紙遞給她,重新蹲下,又問了遍發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