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瀾道“嗯,會開車,這個不錯。不過,你知道我剛開始做生鮮生意的時候,一天要開多少小時的車么”
肖晨搖頭,“不知道。”
“我早上七點起床,七點半出車。那種二十米長的大貨車。晚上二十三點才能休息,然后第二天又繼續。如果有汽車旅館還好,還能躺床上休息。不然就只有睡在車里了。”
肖晨駭然,“漂亮國不是8小時工作制么,一周工作五天么”
程瀾笑,“不一天干十四五個小時,我來不及把貨三天內全部送到六十家分散在一個州的華國餐店啊。生鮮從包裝的時候起只有168小時的保質期。包裝后貨車送到飛機場,然后航運。這里是掐著時間去的。但也要費去24個小時。剩下的144個小時,我不給人留足72小時的保質期,人家不收貨的。就這,還得全程在05度的低溫下保存。我每次停車下貨,都是披件厚衣服進后面的冷藏車廂搬貨、點貨,然后搬到車門處讓對方自己下貨。這一次收上一次的錢,收到了才能把錢匯回來繼續買菜。這個工作強度,你干得下來么干滿三天半,可以休息一天。”
她和大叔最開始的時候就是這么干下來的,給60家店送貨。兩個人輪替著開車。
看肖晨和肖晚一臉震驚的樣子,程瀾笑道“你們不會以為我真的是點金手,做什么都那么順利吧是,跟別的生意人比可能是要順利一點,因為我看得比較準。但這些該吃的苦頭,我是一樣沒落下啊。而且,我第二次去送貨,應該收回第一次的貨款對吧。你們不要以為同胞就很善良,你去了就把貨款付給你。他們肯定知道我沒有多余的錢,不能及時收到貨款,資金鏈就要斷。甚至我第二批貨也就剩144個小時的保質期了。不趕緊出手,也會砸手里。所以他們故意找茬,不肯給錢或者要壓價。賣不出去,我可就是虧了兩批貨,將近十萬刀。剛開始的時候,十萬刀足以壓垮我。”
肖晚道“那程瀾姐,你怎么辦的”
“這種人我就不和他掰扯了。我就說這個州都是我供貨,他不要我就拿去賣給別人。到時候別人生意好了,他做垮了也只能怨自己。然后我直接就上車要走人了。上一次的貨款我不要了那時候,時間對我很重要。后來,對方妥協了,把上次的錢付了,這次的貨下了。”
高煜本來出來找程瀾,正好聽到她說這一段。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程瀾繼續道“另外小晨,你英語口語怎么樣面簽,年輕人得說口語的。而且,從5月毛熊國的最高領導人訪華,我們和漂亮國的蜜月期就算是度完了。工作簽也不是那么容易過了。至于偷渡,奉勸你也別想。那一船過去,整整40天,所有人的吃喝拉撒都在一個船艙里。很多人半道生病的。如果死在半道,葬身魚腹是唯一的結局。茫茫大海就那么一扔,一個浪頭就消失不見了。就算九死一生活著上岸,也只能打黑工。一天洗16個小時的盤子,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一個月也只有600刀。下次大赦移民還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呢。”
她越說,肖晨的臉越白。
林爺爺也不免喟嘆,“瀾瀾,你吃苦了啊人人都只看到你的光鮮亮麗,哪知道你這些心酸。”
程瀾笑,“還好啦。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這還不算最麻煩的。”
肖晚道“那最麻煩的是什么”
“華人要面臨的最大麻煩就是剛掙了點錢還沒焐熱,就被迫交了保護費。當時,我就在當地認識的一個華人大叔,還有趙柯兩個人手。我不想把收入的一半都交保護費,那就只能打啊。打到人家知道我不好惹,是個人物。當時我事前去找了華商領袖,他也是要我展現價值。”
林爺爺感興趣地道“這種情況你是怎么翻盤的呢”
程瀾道“我掏了一萬刀拉了四十多個人跟我去打群架。那就是烏合之眾指望不了的,所以我只能身先士卒。打第一架,沒敗。我就說教他們華國功夫。這時候他們已經比較信服我了。這一幫人后來留下了三十六個。先是給我當司機兼保鏢,如今基本都是安保公司當骨干了。我一個月也給他們開1000刀底薪。退伍兵過去開1500刀。但去年除夕夜也有十四個是在醫院守的歲,傷勢比較重。”
肖晚由衷地道“程瀾姐,你這些經歷寫下來一定會很傳奇。”
程瀾擺手,“別活成傳奇,還是像你這樣最好。林瑯都太辛苦了,而且遠離家人。”
林瑯兒子半歲就送了回來,現在兩歲四個月了就只偶爾講個電話。
媽媽對康莊來說是很陌生的。
所以他現在老羨慕悅悅了,有爸爸、媽媽陪著。喊干爹、干媽的時候聲音脆生生的。
肖晚道“你們都是有大志向的人。你和表姐還有丹陽姐。嗯,娜娜姐也很勇敢。你們都敢打敢拼”
“嗯,你以后也有機會的。”
林爺爺拍了一下外孫的肩膀,“跟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