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眼錯不見啊,怎么年嬪娘娘方才還在的,一轉眼就走了呢
其實時辰也差不多了。再留下來,便是皇上寬和,愿意陪著眾人同樂的。
但他們這位萬歲爺,怕是耐不住這樣的性子,陪著太妃們在這兒樂呵的數些家常的。
年姒玉剛回翊坤宮坐定,聽魏紫說六阿哥和四格格睡了,就沒去看孩子,只管坐著等膳房的湯端來,她都餓了,得好好的吃一頓好的。
只片刻功夫,就聽見說撫辰殿那邊散了。
高喜來年姒玉跟前回話“主子剛走不過半刻鐘,皇上就起身了,說時辰也差不多了,要去更衣,便要散。”
"皇后不大肯,說是今日氣氛正好,好日子正是高興的時候,想要留皇上再坐坐。"
“奴才當時就在殿門那兒,瞧見皇上的臉一下子就板起來了。皇上說,頒金節是大節,原該是要好好慶祝的。但今日已盡夠了。西北戰事正緊,前線將士們正在浴血奮戰,宮里這樣已可以了。再繼續,就是奢靡享樂。是會寒了西北將士的心的。皇上說完,就叫散了。”
高喜是年姒玉留在撫辰殿的。她回來,但怕撫辰殿還有什么事,留在那兒也不起眼,只做個傳遞消息的,卻不想傳回來這樣有意思的事。
高喜說“當時皇后的臉色便不好看了。原都是笑著的,皇上的話才落下,就都不敢笑了。便是太后,聽見皇上提起西北戰事,也不能置喙什么,就說了幾句話,叫散了。”
高喜這心里樂呵著呢。當時皇后的臉色,那可太難看了。
瞧著他們主子笑起來,高喜就繪聲繪色的將當時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先前是怎么高興的,后來這殿中的氣氛,就一落千丈了。
翊坤宮的奴才們,那自然是向著翊坤宮的主子的。
瞧今兒上午晌午鬧的,他們主子吃虧受了委屈,樣樣都落在人后頭,多少人打量議論啊,主子是不在意的,可他們做奴才的,心里頭不忿啊。
偏偏又不能替主子出頭,這可真是憋屈。
宮里的人,那可是人人都有眼睛的,個個眼睛毒機靈著呢。
誰沒瞧見呢都瞧見了的。皇上眼里頭,只有年嬪娘娘,只看年嬪娘娘。
瞧見他們主子坐在那后頭,皇上當時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高喜這心里頭痛快得很,皇上說散了,那些話,那就是說給皇后聽的,就是為著他們主子出氣的。他們主子走了,皇上便說散了,那是片刻都不想繼續了。
誰敢再說他們主子的寵愛是不盡不實呢
煙絨聽著高興,在旁邊問∶“那這么說,皇上是不是知道宮里流言的事兒了”
高喜倒是有點慚愧了“這個不好說。奴才沒能打聽到。”
“可依著奴才想,皇上大約還是不知道的。若真是知道了,依著皇上著緊主子的模樣,今日未必就會這樣輕易的散了。”
也不會這樣輕易的放過皇后。
高喜也是從前就在皇貴妃身邊伺候的。伺候皇貴妃這些年,跟在皇貴妃身邊,瞧著皇上寵愛皇貴妃,待皇貴妃好,他們都是看的很清楚的。
皇上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處置起人來利索干脆。若真是知道了這些流言,不會就這么輕飄飄的幾句話。
便是大宴上不便發作,那之后也會命蘇公公嚴查。
此時外頭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證明皇上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