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頭也不知道這小子跟莞寧說了啥,嘿,倆人這就成了
你說說,莞寧那大好一個姑娘,眼看就要成她馮秀芝的兒媳婦了
她得再尋摸尋摸結婚用的好東西,先前準備的得有年了,舊的東西不好使。
還有給桂花的紅包也不能少了。
隊小四點半下學,下學得有大半會兒功夫了,出門去隊小看熱鬧的人才回來。
四個人臉上的表情興沖沖,像是有一肚子八卦要講。
顧莞寧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吸引住。
程長河背著手進來,小碎步一步一步邁著,看見顧莞寧一張黑黝黝的臉笑起來,露出口大白牙,“丫頭來了,晚上在家吃飯啊我跟你大娘有話說,讓老三陪你說話。”
說完,迫不及待鉆進了廚房。
大石頭被安排去屋里做作業去了。
顧莞寧又把視線轉移到了程硯江和楊碧蘭身上。
所幸這倆人沒讓她失望。
程硯江和楊碧蘭一屁股在對面坐下,不等顧莞寧和程硯洲出聲問啥,程硯江就急著說“出大事了”
顧莞寧倒了兩杯水,分別推到程硯江和楊碧蘭跟前。
楊碧蘭笑笑“謝謝莞寧啊。”
程硯江端起來一口悶,“謝謝弟媳。”
顧莞寧“”
程硯洲連忙轉移話題,“大哥,出什么事了”
程硯江一抹嘴,一臉神秘兮兮,壓低聲音道“隔壁白河大隊,它們大隊干部一窩讓革委會給端了。”
顧莞寧吃瓜連主人公都不清楚,“白河大隊是哪個大隊”
楊碧蘭解釋,“白河大隊在咱們大隊西邊,他們大隊有處山擋住了去公社和縣城的路,要想進城還得繞去東邊,從咱們大隊跟前過。”
沉吟片刻,程硯洲問“白河大隊跟豐收大隊隔了座山,我記得幾年前他們合伙開了條路。”
程硯江點頭,“有那么回事,但是開到一半就鬧掰了。”
弄清了地理位置,顧莞寧忙問“白河大隊干部為什么被抓”
楊碧蘭放輕了聲音,“白河大隊私開田地”
顧莞寧大吃一驚,“私開沒有上報”
“沒有上報,不上報就不交公糧。”楊碧蘭道“就在那處山的半山腰上。只有白河大隊在山北面住著,他們開私田這事又是大隊干部一起組織的,對外對公社瞞得死死的。”
程硯江說“聽說是十多年前就有的。”
想起上午看到的陌生面孔,程硯洲若有所思,“是怎么被人發現的”
程硯江搖頭,“內里不清楚。”
“下午公社書記來咱隊小,革委會的也來了,把長順叔嚇得不輕,還以為咱隊小要出啥事。結果咱隊小沒事,白河大隊來人舉報,說大隊干部帶頭開私田。”
顧莞寧追問“是白河大隊的社員自己舉報的”
程硯江“是。”
“那這種情況,所有開私田的社員都要抓起來嗎”顧莞寧有點想不通,大家好的事情好了這么多年,為什么突然冒出來舉報
這時馮秀芝和程長河端著大盆的紅糖姜湯進屋,“一人一碗,祛寒。”
馮秀芝回道“那得看多少私田,還得看大隊干部愿不愿意把罪全頂下來,不過罰糧是肯定要的。”
程長河邊搖頭邊嘆息,“好好的你說”
“反正這事得拿幾條人命填才能堵住。”
人命。
顧莞寧的心頭籠罩上一層陰云。
開私田的事情鬧得很大。
大隊長程長順連夜去公社開會,凌晨時分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眼都沒來得及合上一秒,忙不及去各社員家通知幾個老長輩和能話事的人聚起來商量。
楊桂花跟著早起,煮了一鍋的粥備用。
上工前,刺啦幾聲,前進大隊上空響起一陣電流聲。
大隊喇叭響了。
里面傳來程長順沙啞的聲音。
“所有社員注意了啊,所有社員注意了啊,各家派出代表來大隊部,各家派出代表來大隊部,簽保證書簽保證書”
一連重復三遍。
顧莞寧揉著眼睛起來。
什么保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