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了一陣,接著往下說,輪到大隊會計程長義。
他站起來“我就說個點。”
柴瑞云端著筆快速寫下來。
“第一個,就是各家自留地的面積,該是幾分是幾分,回去就督促著把多出去的給平了。”
程長順接這話,嚴肅地說“這情況誰家都有,回去趕緊平了。現在是緊要關頭大局為重,看看隔壁白河大隊給自己提個醒,別為了那么縷地把命給賠進去”
“回去就平,寧肯少了也不多,大隊長你放心。”
要命的事不能含糊。
程長義又說了第二點“各家養雞都按人頭分,不夠的咱一般四舍五入多一只就多一只。但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一只也不能多”
立馬有人道“知道,回去就把雞燉了。”
程硯洲傾身湊近顧莞寧,小聲問“青菜肉絲面往后推一推,給你煮雞湯面”
顧莞寧杏眸一亮,連連點頭。
雞湯面太可以有了。
余光瞥見倆人都快頭碰頭挨到一起了,柴瑞云咳嗽一聲,“莞寧,一會兒紅英姐來,她經常擬稿子,讓她總結,你字好看,你最后謄抄”
顧莞寧“嗯嗯。”
程長義接著說第點“第點,樹”
“咱村里的柿子樹不說,每年都是所有社員一起分。山上的樹有批條才能砍,各家批條都還留著吧,到時候一起拿出來給檢查的領導看。”
有人撓頭,“這個不容易找,有也是最近半年的了。”
程長順道“盡量找,我這邊也找找復印件。”
趙紅英帶著一群知青過來的時候,零零散散顧莞寧和柴瑞云記了十幾條。
她一來,立馬跟幾個會寫稿子的知青接手,迅速聚起來要商量一篇措辭官方的保證書。
從半夜忙活到現在,好些年紀大的長輩都熬紅了眼,趁這會兒工夫趕緊回家歇個晌兒。
人散了些。
顧莞寧讓開了地方,跟程硯洲在屋檐下坐著曬太陽。
馮秀芝過來問“老你那批條留著沒,可別丟了,到時候得交上去讓領導檢查。”
程硯洲“在,您放心。”
顧莞寧的帽子又掉下來,馮秀芝給她提了提,道“大娘回家一趟,給家里報個信兒,再囑咐你蘭嫂子幾句。你跟老在這,有啥事就喊他。”
顧莞寧仰著腦袋,“嗯,我知道,大娘。”
目送馮秀芝和楊桂花離開,程硯洲問“渴不渴”
顧莞寧“有點。”
程硯洲拉過她的手,手是冰涼的,“去我家”
顧莞寧歪頭回憶,恍然道“你家好像就在附近”
兩人站起來往外頭走。
徐文理這才看到顧莞寧,她這一身與眾不同的打扮實在不符合她的風格。
臃腫的棉衣將身形完全掩蓋,氈絨帽更是只有男人才會戴。
要不是那張過于艷麗的臉蛋無法忽視,膚白唇紅,恐怕扔在人群里連親爹娘都認不出來。
視線轉移到她一旁的男人身上,徐文理眉心蹙起。
多日不見,顧莞寧怎么墮落成這副樣子了竟然跟本地的社員處起了對象,還是在部隊當兵的大老粗
想到那次跟程硯洲的接觸,徐文理的心底本能地升起厭惡。
同樣的,程硯洲也反感這個戴眼鏡的小白臉。他換到顧莞寧左手邊,好隔絕小白臉偷看自己對象的目光。
“是不是還缺條圍巾”程硯洲有些不滿意。
突然跳到這個話題,顧莞寧反應了一下,“我穿得太厚,胳膊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