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滿地血液,至今未曾被時間帶走。
可云不驚卻說這個魔修是晏承書。
陽謹默腦海里碎片畫面,被晏承書剛剛看到他時,那似哀似怨的一句陽豐元一個個串聯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蒸騰。
陽豐元是他師尊,也是他親小叔,只是因為在宗內生活,所以他按規矩叫對方師尊。
他的長相和師尊有七成像。
顯而易見,晏承書是認識師尊的。
所以才有懸崖上的甘愿中劍,修為高深卻從不還手。
當初他師尊隕落,凡俗界那樣大的動靜,卻無人來探查,后來云家被滅族,凡俗界依然沒人敢出面。
他對凡俗界的一切厭惡至深,卻不曾想,當初有個沒有修為的單純少年,滿腔熱忱,帶著自己的護衛朝師尊的方向趕。
他連自身都難保,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朝師尊奔去。
他的掙扎那樣微小又慘烈,所帶護衛全部死亡,就連自己也被當初偷襲的那個魔修的威壓碾壓。
到底為何,他入了魔。
陽謹默不敢去想。
他不敢去想那樣一個無法修煉的凡人少年,在渾身血液幾乎流干的時候,爆發出來怎樣的意志,才生生入了魔。
陽謹默記得他在城門上看到的尋人啟事。
畫里的少年面頰圓潤,精神飽滿,一看便是世家里好好養出來的珍寶。
可他再看現在已經趴在地上的少年,黑色勁裝勾勒出他有些嶙峋的骨骼,臉頰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肉。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他帶著信念,勇往直前。
只是現在,多了幾分釋然,和卸下重擔之后的愉快。
陽謹默手里的劍倏地落地,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地上的宗主身上。
他們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當初師尊下山尋求一線生機,他和師尊尋到一抹天地清氣,除了告知宗主,沒有任何人知道師尊即將準備飛升的事情。
可他們剛告訴宗主,便有魔修前來布局。
陽謹默眼神也變得猩紅,他看著褚妄言“宗主是魔修”
雖是疑問,卻全是篤定。
褚妄言終于分給他一絲眼神,用前所未有的冷漠語氣對他說“好蠢啊,浮蒼真君。”
陽謹默心頭那不祥的預感被證實,踉蹌半步,倏然朝前沖了兩步,跑到晏承書身邊,不要錢一般將自己的靈氣輸送到晏承書身上。
他錯了,他要救他。
于事無補。
晏承書的身體像是一個大漏篩,不論他怎么輸送,那些靈氣都石沉大海。
他想修補晏承書背后的傷痕,那些靈氣卻在進入晏承書身體的瞬間消失。
他惶然看著晏承書那雙清明的眼睛,才終于發現為什么對方明明那么強,能輕易殺掉宗主,彈開云不驚,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你經脈逆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