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懷揣了一肚子的希望,在見到晏承書的那一瞬間崩塌。
并不是在她希望的任何一個地點見面。
不是劇組、不是酒店,也不是別的什么聚餐的地方。
顧川帶著她一路疾馳,到了冰涼的太平間。
黎梨腳步頓住。
顧川瞬間越過她,幾乎是狂奔,咬著牙跑到晏承書躺著的擔架床邊。
他摘下頭上寬大的漁夫帽,露出那雙早已充血的深邃眼眸。
顧川修長的手指伸出去,在晏承書臉上半空的位置停住,止不住顫抖。
幾次試探,他的手指始終無法落下,虛虛停留在半空,然后失力一般,高大的身軀驟然傾塌,顧川單膝跪在太平間中央,頭抵在冰冷的鋼架上,喉間發出悲鳴。
晏承書,你怎么這么狼狽。
他無法想象晏承書究竟在山上遭受了什么,青白的手掌上密布淤青和傷痕,左手不自然地撇在一邊,新換上的襯衣干凈清爽,可遮擋不住他面上、脖頸上的猙獰傷口。
但即便是這樣,晏承書面上依舊帶著微笑。
顧川發出艱難地喘息“你、你清白了,再也不會有人抹黑你,我早知道擁有那樣溫柔眼神的你不會是傳聞中的人渣,卻也沒有看到真相那一刻來得震撼你起來看一眼啊。”
“你的付出終于被大家看到眼里了。”
“你起來看看”
“是不是很疼”
“很疼我們就等等再醒來”
“你不要一直睡下去啊,這里這么冷,你怎么能睡在這兒啊”
“晏承書,我想等你回來,正式追求你。拜托了,你睜開看我一眼”
他高大的身軀一直在顫抖,連著擔架床一起,在冷冰空蕩的太平間內,發出寂寥清脆的鋼鐵碰撞聲。
張奎比他到得要早,接受不了這樣的畫面,手里死死攥著晏承書送他的保溫杯,直挺挺倒了下去。
待再次醒來,重新踏入這個房間,他背影蹣跚,一下子像是滄桑了好幾十歲,佝僂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朝晏承書的方向挪過去。
他幾乎不認識躺在擔架床上的人是誰,反正不是他的承書。
他的承書干凈清朗,怎么會是躺在這里這個人的樣子
那些人,把他的承書怎么了啊
張奎撐著床,哆哆嗦嗦往下滑“承書啊”
他愛憐地將手放到晏承書的頭頂,卻不小心蹭開了一縷發絲,才看到,晏承書額頭的地方,竟然還有一大塊破口,皮肉猙獰翻開,不知道那時候他有多疼。
張奎驟然癱軟在病床邊,啞聲“承書啊”
他哆嗦著抓起晏承書冰涼透徹的手,朝他手上哈氣,企圖給他捂暖“年紀輕輕的,手怎么這么冰啊你”
他折騰了許久,沒能把那雙手捂暖,反倒自己的手也涼了下去,他那雙渾濁的眼里滾出大顆淚水“我老了,不中用了,連幫你捂手都做不到。”
“你怎么舍得啊。”
“承書,我不該讓你去的。你在家里多好,多好”
黎梨蹲坐在門口,手里死死抓著她大一優秀新生獎徽,仰著頭,哭得絕望慘烈。
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