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行至御花園,穆陽突然開口“陛下有別的打算。”
他語氣篤定,沒說齊燁哪里不對,但齊燁聽懂了穆陽的意思。
齊燁很欣賞穆陽,這是他這么多年來,少見的、能跟上他思維的人。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這輩子只能當個傀儡的時候,穆陽劍走偏鋒找上他,拋出橄欖枝。
所以他不介意向穆陽透露自己的想法。
齊燁將自己發現的所有違和的地方通通告訴了穆陽。
末了,他道“晏承書究竟在想什么他是不是早就察覺到了我們的動作”
似在問穆陽,其實也是在問自己。
甚至還有更多的話,就在嘴邊,卻不知道如何去說。
如果晏承書真是早就知道了他們私底下的動作,又怎么會毫無防備地喝下鴆酒
但即便不知道,他在察覺到自己中毒之后,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求生,反倒趁自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將一壺酒都喝了。
他在求死,他為什么求死在他眼里,他還是高高在上的丞相,他憑什么死
齊燁望著天空,此時的陽光比起之前來得更加明亮,少了幾分溫暖的金色,卻能驅散更多陰暗,就好像能將世間所有秘密都攤開在所有人面前一樣。
那么晏承書呢,他還藏有什么秘密
穆陽也沉默了,他比齊燁更加抽離地了解一切,并沒有太大實感,但他能本能地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
一個權傾朝野的丞相,會因為什么原因,在發現自己被下毒之后,不做任何掙扎,主動求死
他將權力捏得那樣緊,一呼百應,將齊燁當作傀儡一樣控制了將近十年,到生死關頭,竟然直接放棄了,他心里一點要和齊燁叫板的想法都沒有嗎
兩人目光對視,紛紛察覺到其中怪異。
穆陽垂眸,突然問起一個新問題“御史大夫曹禺,陛下打算什么時候處理”
提起曹禺,齊燁也短暫放下了晏承書。
比起晏承書明面上的樹大招風,曹禺此人更為陰險。
晏承書本是落魄世家的子弟,因為頭腦靈活,被王公大臣推起來,放在明面上當靶子。他雖手腕驚人,能掙下無與倫比的家底,看似繁榮,還敢在朝堂上隨意壓人一頭,但實際上根基并不深厚,全家上下只有他自己身居高位,其他家人反倒被他自己打壓,不成氣候,只要找到合適機會,輕易就能將他連根拔起。
但曹禺不一樣。
曹禺背后家族支系龐大,隱藏極深。
看似沒有晏承書那樣強勢,實則家中族人分布極廣,在某些地方,甚至堪比說一不一的土皇帝,連齊燁都不敢保證,在曹家把控下的地方,是否還認自己這個真正的帝王。
當初送往天災地區的救濟糧被貪污,曹家就占據大頭,其次是其余世家,最后才是行動的晏承書本人。
這次對晏承書下手,也多虧了曹禺背后的家族打算給晏承書使絆子,不然他也不會這么快找到良機。
曹禺此人,還有他背后的家族,如藏在暗地里的蛇,陰狠毒辣,一個不注意就會反撲。
在針對他的事情上,齊燁短時間內還真沒有什么好主意,只得徐徐圖之。
但能問出這個問題,齊燁看向穆陽“你有什么好的辦法嗎”
穆陽目視前方,正是曹府所在的方向“并無,但臣以為,晏承書當年和各大家族私交甚密,說不定會有他們的把柄。此下我們不應當繼續浪費時間在晏承書身上,時機轉瞬即逝,趁早將曹家一并拿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