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敢在朝堂上讓人搬把椅子坐著的囂張人士
現在跟個死人一樣,歪斜地趴倒在窗邊。
他一個微末小官,這些心理活動只敢在心底吐槽,并不敢拿到明面上來。
他放下藥箱,撥弄了一下晏承書的眼皮,再次把脈。
入手的手腕腕骨凸起,比起上次把脈,要細瘦很多,只剩細細一點。
太醫把著脈,視線往下落的時候,一不注意還看到晏承書雙手上的痕跡。
晏承書好像比上次見面要白很多,之前被膚色掩蓋的陳年老疤一下就全都露出來了。
還挺不符合他的想法的。他本以為晏承書這樣權傾朝野的丞相會有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別說傷疤,就連老繭都不該出現。
但正待他看清時,才發現這雙手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全是陳年舊傷,有凍瘡破裂后留下的痕跡,還有金屬割裂的痕跡,以及一些不知道怎么磨破的地方。
一雙白皙的手,上面全是各種傷口。
果然大官不是誰都能當的,別看權傾朝野挺硬氣,有幾個人能想到,他還有這樣一雙手,甚至比不上一般商戶家的孩子。
太醫視線瞥過,這些奇思妙想便被收回了肚子里。
他藥箱里裝著能急速吊命的各種丸子,再次用水化開,捏著穴給晏承書喂下去。
等弄完,他抹了一把頭頂的冷汗,唯唯諾諾向齊燁回話“陛下,這次應該是急火攻心,再加上五臟六腑侵蝕得厲害,吐了口淤血,應該能很快醒來就是”
齊燁手里還拿著那兩張紙,冷眼“就是什么”
太醫縮了縮脖子“毒入五臟六腑,急火攻心,加速毒素運轉,要想活十五日,怕是有些難。”
穆陽聞言抬頭“要注意什么”
太醫脖子都要縮沒了“要注意靜養。”
他沒說謊,但這種話說出來是真蠢啊。齊燁和穆陽能給晏承書喂這種陰狠的毒藥,怎么都不可能給人家靜養的吧。
當然最重要的是,晏承書此刻恐怕還在承受劇痛,根本談不上靜養。
他心底暗暗苦澀,當太醫真是,動不動就陪葬就算了,這年頭想委婉說點話怎么還這么拷問良心啊。
為了轉移話題,太醫從藥箱里拿出來幾顆用油紙包起來的藥丸“這是微臣特制的保命藥丸,下次要是再有暈厥癥狀,可以立即將藥丸化開給他灌下去,能減少不少救治的時間。”
拿出來之后,他立馬戰略性撤退“微臣爐子上還熬著膏藥,若是無事,就先告退了。”
齊燁沒注意到太醫的小心思,準了。
太醫一溜煙就消失在盡頭,齊燁終于有了機會,讓一旁的守衛將晏承書抱回床上。
晏承書的房門重新被關上,穆陽跟在齊燁背后,想要問齊燁有什么新想法去見晏承書,卻看見齊燁手上竟然還抓著那兩張莫名其妙的紙。
齊燁注意到穆陽的視線,將手里的紙遞出去。
穆陽還以為上面有什么情報,接過來,卻發現是兩幅書法。
書法字跡行云流水,落筆如云煙,轉折卻鐵畫銀鉤,堅毅果敢,絕對的大師之作。
穆陽不解“晏承書還私藏了兩幅名家字畫這是誰的作品,觀其字能品其心智,這樣的筆觸,此人定不會岌岌無名。晏承書燒這個做什么還是說書畫的主人已經被他迫害了”
穆陽的話比齊燁自己看得還要直觀。
名家字畫。
穆陽對晏承書的字跡點評,是名家字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