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次進入到里面,徐本等人才算見識到皇家園林是什么樣子。
此時雖已立春,但萬物尚未復蘇,按說以園林為主的圓明園此時的景色并不能算好,但這陣子落得一場雪,猶如亂瓊碎玉一般,將圓明園妝點的格外粉妝玉砌。
杭世駿忍不住念了元朝吳澄的一句詩“不知天上誰橫笛,吹落瓊花滿世間。”
劉統勛這幾日意氣風發,此時搖頭道“吳幼清這兩句寫的不錯,但我以為,用在這里還是差點意思。”
他幾乎是這群人里年紀最小的,所以雖然這句話說的有些狂,但眾人對他還是報以年少輕狂的包容,打趣道“哦不知這點意思是差在哪里,我等竟是沒覺得不對,早就聽聞劉兄頗具詩名,不如劉兄現場賦詩一首如何”
好在劉統勛這些日子雖然有些飄飄然,但對自己目前的作詩水平心里還是有數的,清醒道“我做的詩自然也是配不上的。”不過牛皮已經吹下,他自然還是想要圓上的,冥思苦想一會兒,眼睛一亮,“有了,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凍梅花,滿身香霧簇朝霞。韋莊的這句最為合適”
尹繼善等人本是打趣他,聽了后卻也覺得這句比吳幼清那句更合適些“不錯,不錯,吳幼清那句空間過于開闊了些,卻不如韋莊這句精致妍麗。”
杭世駿也拱手嘆服“果然劉兄殿試在我之前不是沒有理由的,一句之差,在下佩服。”
兩人是一屆進士,劉統勛的排名比杭世駿高。
劉統勛倒也不是得意忘形之人,此時趕緊謙虛彌補先前的狂言“哪里,哪里。”
弘書帶著人走過來,笑道“我在里面久等爾等不至,還以為你們迷路了,沒想到卻是在這里吟詩作對。這可不好,現在盡了興,一會兒我安排的節目你們豈不是要沒了勁頭。”
“六阿哥。”眾人齊齊行禮,何國宗道,“臣等一時忘形,竟讓六阿哥久候,真是該死,請六阿哥恕罪。”
“欸。”弘書擺擺手道,“我就那么一說罷了,別這么客氣,再說,主人等客人,這不是應該的嗎。”
“諸位,請吧,今日,希望你們都能乘興而歸。”
弘書安排的節目不少,當然不是那種節目,而是文人之間愛玩的那些曲水流觴什么的,也加了一些后世的小游戲進去,一幫大老爺們愣是玩的不亦樂乎,到后頭幾乎不見半點拘謹。
當然,酒還是沒有喝多的,畢竟再忘形也還記得這是哪里,還記得皇上可能就在旁邊的九州清晏呢。
玩到一半時,弘書將尹繼善單獨叫到書房。
“來,喝口清茶,先醒醒酒。”弘書親自給尹繼善斟了一杯茶。
尹繼善恭敬接過“謝六阿哥賞。”
弘書擺手讓他坐“別這么正式,我叫你來也不是要說什么正事,就是有些關于去病城的事要和你說說,像方才那樣放松就挺好的。”
經過太和殿和今日長春仙館這一遭,尹繼善他們這一群人心里都已經有數,六阿哥大概率就是皇上心中的繼承人了,而自己這幫人就是皇上給六阿哥準備的第一批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