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第一天,春風仍舊凍人。
弘書坐著馬車從圓明園出發,來到京城外西郊處的十里亭,此時這里,正聚集著不少人。
“六阿哥來了。”
馬車上的標識昭示著來人的身份,原本被送行的友人團團圍住的徐本、尹繼善連忙排開眾人,上前迎接。
“臣等參見六阿哥。”
“快請起。”弘書裹著大氅從馬車上下來,將兩人扶起,笑道,“我應該沒有來遲吧。”
“沒有,沒有,臣等也才到此不久。”徐本臉上洋溢著春暖花開的笑容。
徐以烜在旁都有些沒眼看“六阿哥,請去亭子里坐吧。”天冷,他可不想六阿哥因為來送他爹凍出什么毛病來。
十里亭當然不是只有一個小小的亭子,尤其這還是京城的十里亭,修建的都相當于游廊了。此時,徐家和章佳家合力用棉簾將一小段長亭圍起來,形成一個私人空間,里面又燒著火爐,簡直一點都不像是在野外。
弘書一進去,發現里面甚至擺了瓜果點心,還有酒,不由唏噓,不親眼見一見,是真不知道古代有錢人的送別還能搞出這許多花樣來,這與餞別宴也就是個有沒有菜的區別。
弘書被請坐在主位,陪他一桌的都是何國宗這些熟人,除此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些徐本和尹繼善的親戚友人,眼睛基本都盯在他們這一桌。
弘書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些人來的目的是什么,不過今日他出現在這里本就是為了給徐本和尹繼善做臉,索性就將面子給到底“徐大人,尹大人,可否為我介紹一下在座的各位”
徐本和尹繼善感激的站起身“自然。”
“這是臣的同年”徐本介紹的友人居多。
“這是臣的長兄”尹繼善則基本是章佳一族的親戚。
弘書也不區別對待,基本都是給個笑臉點個頭,等介紹完了,他就端起酒杯站起身,道“今日大家齊聚于此,都是為了給徐大人和尹大人送行,那么就讓我們一起敬兩位大人一杯,祝兩位大人此去一路順風順水,建功立業、衣錦歸京。”
眾人齊飲一杯。
弘書放下酒杯道“徐大人、尹大人,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他能來就已是大善,徐本和尹繼善自然不會不懂事地強求他留到底,再說他在這里,其他人也放不開,將弘書送到馬車邊“您慢走,您日理萬機還跑這一趟,臣二人銘感不忘。”
弘書笑道“我日理萬機什么,不過忙些瑣碎事罷了,你們好好干,我在京城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說完也不再客套,上了馬車就走。
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尹繼善的長兄嘆氣“六阿哥真是來去匆匆,都沒能與他老人家說上兩句話。老五啊,你方才也不說留一留六阿哥,一點待客之道都沒有。”
他是白身,以長兄身份教訓尹繼善沒人能說什么,但今日待客的可不只是尹繼善,還有徐本呢,這話可是連徐本也帶進去了。
尹繼善垂眸不語,徐本等人對視一眼,品級最高的何國宗站出來道“六阿哥得皇上看重,今日來這一趟就已是咱們的榮幸,咱們也該體諒六阿哥課業繁忙才是。好了,咱們回去吧。”
一行人簇擁著徐本和尹繼善回到亭子里,尹繼善的長兄落在后頭,面色不虞也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