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岳鐘琪看來真是被這次曾靜的事情嚇到了,弘書暗道,如今竟連這種文章都會這般敏感。
心下有些憐惜,安慰道“岳將軍放心,這報紙每期一印出來,我都會放一份在皇阿瑪案頭,皇阿瑪抽空都會看的。”
岳鐘琪當即松了一口氣,喃喃道“那便好,那便好。”他又看向弘書,抿了抿唇后鄭重拱手道,“多謝六阿哥。”他不是傻子,雖然還不知道報紙在京城有多受歡迎,但就沖六阿哥能讓手下在文章里給他說好話這一點,就能看出六阿哥是在幫他。
弘書微微一笑“岳將軍這是做什么,我又沒做什么,快請起。接下來,岳將軍想去哪里看看”
岳鐘琪遲疑了下,道“惠民書局”
弘書哈哈一笑“岳將軍家中應該不缺書吧還是想著照顧照顧我的生意、幫我去去存貨這倒不必,惠民書局的書還愁不夠賣呢,您啊,就別跟小民們搶了。”
岳鐘琪苦笑搖頭“臣一屆武夫、不通文墨,買書回去也是裝裝樣子,再則六阿哥您是為百姓謀福祉,某怎好意思去和百姓搶奪。些許書于我不過是牛嚼牡丹,于小民卻是天大機緣。”
還說自己不通文墨,這機緣一詞用的不是挺好,充分地表達了他覺得弘書這書局開不久的意思。
弘書道“岳將軍這話可是自謙,以岳家家風,豈會不通文墨。”說一句就罷,他也不想和岳鐘琪在大街上互相吹捧,便道,“既然岳將軍想去,那就去看看,正好,我也想請教請教岳將軍,聽說陜西文風頗盛,私塾、書院遍地開花、蔚然成風,想來該有一些沒有傳到京城的絕版書,到時候還要托岳將軍幫我買一些送回來。”
兩人上了馬車,略說兩句買書之事后,弘書感覺嘴皮子有些干,就請岳鐘琪自己看看報紙“這報紙上,報道的全是京城以及朝廷最近的大事或者新鮮事,岳將軍只需看看,就能對京城的變化了解個七七八八了。”
岳鐘琪自是無有不從,他也想看看這六阿哥辦的邸報到底是什么,以及剛才腦中劃過的那道閃電還能不能再次出現。
但很快,他就有些迷茫起來,概是因為,有些文章他看不懂,一些是因為名詞不理解,譬如這篇富商奉萬兩白銀,雍和宮外跪求再看一次熱氣球被拒。
熱氣球是什么竟然值萬兩白銀而且這富商什么來頭,竟然敢這么大喇喇地跪在雍和宮外炫富,也不怕皇上給他來個抄家
有些是因為太過離譜。
瞧瞧這篇,標題兩家人大打出手,起因竟是為了一塊煤球,內容主要是講了一起因為搶奪某條巷子回收煤球權而發生的群體械斗案。
煤球是什么岳鐘琪是知道的,不管是年羹堯做川陜總督之時還是后來他接手,都大力推廣過蜂窩煤,每年寫年終匯報奏折時也會匯報一下本年內蜂窩煤在轄地的銷量,順便提一提百姓因為這事對皇上的感激與歌頌,再夸獎一下六阿哥拍拍皇上會教導皇子的馬屁。
但,用過的煤球有什么好回收的甚至還為此發展到械斗的地步,他不懂,但他大為震撼。